第139章 龟蛇潭，潭中剑
    听完了李玄明的体会，左若童也是惊异：“这可真是无心插柳。”
    李玄明也是一脸无奈，牛虎调和，竟然如此之艰难么？
    虎力的第二重神异都显化了，牛虎调和还是半点眉目都没有。
    也是出乎他的预料，明明牛力的神异早就显化多年，居然被虎力后来居上。
    牛力啊牛力，你可真是不爭气。
    左若童安慰道：“既然炼出汞血，无疑是有所精进，倒也不必为之沮丧。”
    李玄明点点头，握住拳头，毫无疑问，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汞血还能爆发出远超现在的力量，属实是在肉身成圣的道路上，大大迈了一步！
    一旁的陆瑾忍不住发出感慨：“不是我说，师兄，你走的也太快了，感觉什么时候一回头，就已经是看不到我的程度。”
    李玄明笑道：“你不是也精进不少吗？”
    陆瑾嘿嘿一笑，这段时间，他当然不是白费的。
    且看著李玄明和別人交流，在平时都是难以见到的景象，也添了许多的感悟。
    只是，相较於这个变態师兄，陆瑾实在不敢有任何的自傲。
    唉，人比人气死人，师兄是妖怪来的！
    师徒三人也散去，李玄明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虚弱之感，心中也有了更多的思考。
    难道是太极云手的功力太浅？
    刚柔合一的大河劲，当然不是太极云手的终极形態。
    这门武当的基础法门，名之为基础，后续也有更上乘的法门，然而无论如何，太极云手都是根基中的根基。
    思绪之时，门边立著一人，周圣笑眯眯的看著他。
    “周师兄，请进。”
    他现在的身份也是武当的记名弟子，倒是不在意这些称呼。
    周圣进来，摆了摆手：“还是叫我的名字好些，哪里有师兄不是师弟的对手。”
    李玄明莞尔，周圣也不藏著掖著，开门见山的询问：“玄明，我有一件事，想要向你请教。”
    惫怠和懒散，只是周圣的表相，无非是没有多少东西能够提起他的兴趣。
    如今见识到李玄明的存在，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寂寞，兼之那合於坤位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他。
    李玄明若有所悟：“可是术士上的事情？”
    术士和肉身成圣，属於风马牛不相及的道路，李玄明只能想到这方面。
    “果然是思维敏捷。”
    周圣脸上的惫怠之色一改：“我对於太极什么的没有多大兴趣，术士之路才是我毕生的追求。”
    李玄明赞道：“这是明心见性，何其难得。”
    这个世间，不是每个人都清楚的明白自己要走什么路，大多数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就算死掉的时候，也未必认清这一点。
    周圣继续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在术士之路上，確实有那么一点天赋。”
    李玄明摇头：“太谦虚了。”
    年纪轻轻，就做到四相合周圣，如果只是有点天赋的话，天底下还有谁有天赋。
    周圣一脸纠结：“但水火风雷，已经是我的极限，如今也无非再深合风雷而已。有生之年，或许能够纳入艮山兑泽，可乾坤二字，根本不可能相合。”
    眉头轻皱：“玄明，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李玄明瞭然：“我所修法门，名为三力，其中牛力和虎力为二力，牛力显化神异之后，自然与坤地相合。”
    又详细解释了一番，周圣不仅没有任何困惑消解的意思，眉头反而皱得越发深了：“因为牛力合於坤地？”
    “正是如此。”
    周圣苦笑起来，他如果想要合於乾坤，难道也要修九牛之力不成？
    心中一动：“关於乾天，玄明你有想法吗？”
    “之前去过诸葛家，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够合於乾天。”
    周圣顿时呆住，片刻，惨然一笑，不死心的说道：“也许，只是没有记载。”
    乾坤坎离巽震兑泽。
    如若不能尽数相合，又谈什么掌控世间万物的变化？
    “多谢玄明解惑，令我获益良多。”
    周圣坚定內心，起身告辞，李玄明道：“且慢，我也有想要请你解惑。”
    周圣重新坐下：“但讲无妨，知无不言。”
    李玄明笑著说道：“四相风暴我领受了一遍，感觉风雷不过是流浮於表面，其中交融的水火，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就被你看穿了。”风雷他只是相合，和深合的水火一字之差，差距却是极大。
    是以只能打打辅助，令四相风暴看上去声势骇人一点。
    真正的恐怖的力量，確实藏在水火之中。
    李玄明仔细回想当时的感受：“然而水火相剋，可我当时却感觉到，两者的力量几乎完美交融，差点没撑住。”
    周圣看怪物一样看著他，差点没撑住？
    嘖嘖，肉身成圣就是不一样！
    李玄明继续道：“所以，我想请教这方面的经验。”
    周圣道：“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无非是从太极云手刚柔合一里面得到的灵感，另外，水火真的相剋吗？”
    李玄明心弦微震，水火真的相剋吗？
    这岂不是一句废话。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知道，著火了要用水去扑灭。
    然而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水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氢和氧！
    而氢本身就可以燃烧，氧又是燃烧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从微观的角度来看，水火都是各自的另外一种形態罢。
    摇了摇头，向周圣请教其中的经验。
    周圣也应了他那一句话，知无不言，甚至当场给李玄明展示起来，太极云手大河劲之上的另一种劲力。
    “大河之上，名为怒涛。”
    如果武当门人知道，周圣的太极云手，也有远超眾人的造诣，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李玄明不动用肉身之力，纯以劲力相抗，感觉奔流不息的大河劲，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嘖嘖称奇不已：“不成想你这太极云手，也有这等火候。”
    “隨便练练而已。”
    李玄明哑然。
    后续送走了周圣，摸著下巴不停思考，莫非真的是太极云手的境界太浅了吗？
    如果他也修成怒涛劲，是否会有不同？
    “玄明，求指点！”
    “玄明师兄，关於刚柔齐出，我还有许多不能理解的地方，你能不能帮帮我！”
    “玄明，你看我修的可有问题？”
    道场上，一眾门人向李玄明请教。
    李玄明倒也很有耐心，关键他三两句话，必然正中靶心，让人有所感悟，也让门人们越发佩服起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看著眾人修行太极云手，李玄明却再度沉思。
    想著修成怒涛劲，可能会对牛虎调和有帮助，便在武当山留了下来，今天，已经是第十天。
    然而事实证明，怒涛劲不是那么好修的，以他的资质，没有几个月功夫不可能触及。
    ——
    牛虎调和，真的如此之难么？
    远处，看著道场上的门人，陈师性打了个哈哈：“感觉以玄明的水平，除了卢全这一个，都可以代替我教导门人了！”
    宋极云也是惊嘆，半开玩笑的说道：“左门主，你要不要试著割爱？”
    左若童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极云自失一笑：“真是令人感慨啊，老夫可以毫不犹豫的確认，玄明未来必然是能够影响一个门派兴衰的人物！”
    所谓高门大派，玄门分支，固然地位超然，也需要人来光耀门楣。
    便如武侯派，明明是高门大派之一，因为没有合適的子弟，不可避免的没落下去。
    三一门好福缘啊！
    现有大盈仙人撑著门面，在异人界声名广大！
    等李玄明成长起来，可以再保三一百年昌盛！
    想著想著，宋极云越发感慨了。
    这时，左若童轻声道：“我对玄明的期望，不是让他留在门派之中。”
    两人面色顿时微变，悚然一惊。
    陈师性惊道：“左门主这话怎么说？”
    左若童只是微笑。
    门派需要人来撑，三一门有澄真就够了。
    以玄明的天赋，又岂能局限於区区门派之间！
    两人目光交匯，体会到左若童言语中的深意，都有些无言。
    不在门派间。
    那在於什么？
    陈师性望了眼无云的蓝天。
    结束了早课，李玄明心神难安，在武当派閒走。
    数天下来，毫无精进，別等到牛力第二重神异都显化了，牛虎初调还没有眉目。
    而刚柔相生相剋，水火相生相剋，那都是有跡可循。
    ——
    牛虎王不见王。
    何来相生相剋的说法。
    难道自己又陷入某条歧路之中了吗？
    仔细回想武当秘典，九牛二虎之力中的描述。
    对於牛皮虎骨，金肌汞血，玉脏银髓，都有清晰的描述，唯独这牛虎调和，依旧是云里雾里。
    而每各有一重神异显化，牛虎都能调和一次，结果连初调这一关都迟迟迈不过去。
    思绪几多，脑海之中有灵光一闪，暗暗寻思。
    三一门的底蕴，其实不如玄门其他分支，尤其是武当这种举足轻重的分支。
    而玄门內部，不下於武当的分支不止一条。
    武当传承的秘典中，有九牛二虎之力这等记载，別的玄门分支，也不单单是玄门，是否也存在呢？
    心神沉入，忽略了外物。
    直到脚尖传来湿润的感觉，方才回过神来。
    李玄明眨眨眼，不知不觉，周围看不到一间屋舍，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
    面前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只差一步就要迈入其中，身后立著一块石碑，可见龟蛇潭三个大字。
    “龟蛇？”
    心中忽然没来由一动，李玄明蹲了下去。
    潭水幽深，不能照见他的面容，伸手拂过，潭水也起了清波。
    隱约之间，潭中极为幽深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很快又莞尔一笑。
    潭水既然深不见底，他又不是火眼金睛。
    怎么可能看清楚幽深之处的事物呢？
    这样想著，目光却情不自禁的望向那团模糊，其上似乎散发著强大的吸引力。
    聚精会神，想要將之看个透彻，心神陡然震颤，恍惚之间，依稀看到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其上龟蛇盘踞，阴阳交融。
    蛇为阴，为刃。
    龟为阳，为柄。
    李玄明喃喃自语：“龟蛇剑？”
    其上仿佛铭刻著某种至理，打起十二分精神，又什么都不曾发觉。
    等到精神一个鬆散，那种玄妙的感受，再度浮上了心间。
    如此反覆交替，也如阴阳一般轮转，不知道重复多少次。
    等到李玄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睫毛和潭面，只剩下一毫的距离，只差这点距离，就要投入潭中。
    心惊不已，又看到水面上，另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李玄明吃了一惊，侧过头去：“你是————您是————”
    心里稍微有些印象，是秘典楼前的那个老道士，宋掌门好像叫他师伯。
    老道士静静的看著他，没有说话，李玄明倒也不惧这区区目光，一老一少，就在这潭边“深情”凝望。
    忽然，老道士麵皮鬆动：“你看到了什么？”
    李玄明犹豫片刻。
    “一把剑。”
    “什么样的剑？”
    “龟蛇盘踞的长剑。”
    老道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能看到？”
    李玄明再放目潭面，竟已无影无踪，哪里还有什么剑的轮廓，唯有两条身影相对而立。
    摇了摇头：“前辈，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老道士沉吟不语，看起来好像很深沉的样子。
    李玄明心中好笑，莫名其妙蹦出来，来这里跟他装深沉是吧？
    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离开。
    回到院中，寻思著也不能一直待在武当，既然牛虎初调没有什么进展，说不定机缘在別的地方。
    有道是车到山前自有路，大不了把牛虎的神异全都修出来。
    不信过不了牛虎初调这个坎。
    这样想著，温习牛力，汞血流淌，身躯发热，切换虎力，剎那之间，牛虎之力，出现了一瞬间的交匯！
    “怎么回事！”
    李玄明差点没绷住！
    再度尝试！
    確实交匯！
    就像两架超音速飞机擦肩而过，根本无法维持，连捕捉都困难，但，確实交匯了！
    “我顿悟了？”
    惊疑之时，强行定住心神，这才发现，心中多了许多玄之又玄的感悟，一如阴阳相生相剋。
    李玄明福至心灵：“是那潭中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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