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城里的江湖
秋风金气斩因果,出手便是最强招式,一剑秒杀满脸横肉的白银使。
陆离不想多耽搁一息,不然被银衫校尉围上,另两位银鱼使赶来,他再没机会逃脱。
这招对身体负荷极大,不光是肉身上,还有来自心神层面的损耗。
想想也是,炼神秘技都无法隨意催动,何况这式涉及到法理的剑招。
“那人比想像中弱,银鱼使不该只有这点实力————”
陆离评估过自己实力,筑基之后大幅提升,胜过这种传承不算出挑的筑基圆满不难。
可这剑顺利的有些过分,那人似是心灵上有缺陷,面对因果剑式稍一愣神,直接身死。
今后面对其他筑基圆满,不可照搬今日经验。
“豫章没几位年轻高手,还是吴郡高手多啊,可惜杀了捕盗房的人待不下来————不知虞院长他们追击翟白石,进行的如何。”
回去之后,有星云罗盘在,陆离不会缺实战机会,不过想扬名竞爭人榜就难了。
首次一人踏上江湖,和在罗盘世界中感受又有所不同。
没有师长在身旁,对这个江湖充满好奇。
一会儿想著回白鹿书院以后该用奖励学分兑换些什么,一会儿又想到虞子歧几人。
炼神以上,超出他的揣度范畴。
究竟合几人之力才能拿下地榜二十九的翟白石,是个未知数。
但想来翟白石不敢在大楚境內停留,只会一路北窜,虞子歧的安危应该不成问题。
星夜赶路,清晨遇上一辆运送阴乾木料的大车,陆离从阴影处跃出,轻轻一搭,身子就晃到了车上。
双脚扎根,大车隨路面起伏,没有一点异常。
往木料堆里一躺,半眯半醒的休息起来,任凭这辆大车將自己带往何处。
连自己都不知道会从哪条路返回豫章郡,捕盗房如何能猜到。
反正他不急,等虞子歧那边尘埃落地也可以。
虞子歧回归,想必捕盗房会给个面子,能坐下来好好谈。
“春谷县,好像是在丹阳郡?这觉直接睡到另一郡中,真是够久了。”
陆离在城门检查前,翻身下车。
天色渐暗,看著城门上两个有些陈旧的魏体大字,想到了这座小城位置。
在地图上看,正好是丹阳郡中凸起一块,贴著吴郡,风土人情也偏向吴郡。
城门口几名守军检查並不严密,没想像中捕盗房的追捕文书,付了五枚铜钱的入城费,赶在大门落下前进城。
“好破旧。”
这是陆离进城后的第一感受,別说和余杭、乌程这样的东南膏腴之地相比,就连老家彭城都不如。
两边建筑低矮,街上行人稀稀疏疏,还堆积著牛羊粪便的臭味。
兜了一圈,找到家县衙附近的酒家住下。
翌日,换上一身轻便常服,坐在二楼大厅喝著早茶,同时听取周遭人的议论。
还有一名说书先生,在另一头讲著古今传奇,时不时引得满堂叫好,瓜果铜钱撒了一地。
“听说没,振威武馆和罗氏武馆闹的越来越大,昨日火拼动上刀剑,好几个弟子受了重伤!”
“你那消息过时了,都以为振威武馆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真和吴郡的振威鏢局能扯上关係————李馆主令堂竟给振威鏢局的大老爷做过乳母,他自个少时也在鏢局待了快十年,才被允许用这块招牌。”
“昨日振威鏢局少当家和霄溪剑馆两位高徒结伴去石城给一名前辈祝寿,正好经过春谷歇脚,见到这事插手调和————已经说定,今日摆下擂台,两边各出三名弟子,贏家占下车马行今后十年的分红!”
耳窍已开,酒楼中那些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对陆离来说清晰无比,一个字不会漏掉。
大楚皇朝覆灭时,一支禁军的几名异性兄弟军官不想捲入纠纷,带著財物退出了朝堂。
回到江湖上创立了振威鏢局,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已经是东南一带规模最大的鏢局。
鏢师千人,几位大当家皆是炼神强者,护送押运,声誉极佳。
而震溪剑阁,正是前些日子在乌程时虞子歧提到的本地宗门。
这类宗门放眼天下无甚名声,但在当地无孔不入,势力极大,也构成了东南强盛的武学基础。
没想到来了春谷,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词。
“哎,刘家老太爷眼见是不行了————多好的人吶,我当年行商失败,还是刘老太爷没要利息,宽限两年货款才撑过来。”
“谁说不是,满城商贾哪个没受过刘老太爷恩惠————可惜后人不爭气,三位老爷夺家產闹得难看,刘家偌大產业不知还能撑几时。”
“那座云母矿坑是给漕帮供货,只要维持好关係,再持续二三十年富贵总是有的。”
又一桌客人,几个衣袍鲜艷,配饰名贵的商人,议论对象是春谷县第一豪商刘家的事。
才坐一会儿,城中热点讯息皆入耳中。
陆离用过茶点,丟下一枚银元,回到自己房间。
他在春谷止步,並非此地有何特殊。
而是星云罗盘开启日子將近,明天或者后天,就將星云交匯。
他最多推迟十二个时辰响应,否则就要被强制传送。
与其在荒郊野外被挪移,还不如自择一地,免得从罗盘世界出来时正好被人撞见。
“按规律来看,星云罗盘从没有连续將我送去同一个世界的先例,那就先排除北魏世界————大康世界除了自己使用避世符的几次,同样很久没有出现,星云罗盘是觉得此世界对我没有难度?”
陆离拉了张椅子坐好,为即將到来的罗盘世界开始做准备。
星云罗盘每次启动,既是危机,也是莫大机遇,等於他一人独占无数个秘境在探索。
还是面积广袤千万倍,资源丰富千万倍的秘境。
让他现在失去星云罗盘,反倒是不能接受。
“也对,若非我深入挖掘仙镜,引发后续事件,大康世界明面上对我已无任何威胁。”
“那只剩两个选项,悬空岛世界,或一个全新的世界!”
刚从悬空岛离开,这半年里他算是真正深入这个世界,不像先前只是浮光掠影。
剑馆一级他算大概了解,往上看到了十三宗门的一鳞半甲。
至於太白剑宗,仍然高居云端,神秘莫测。
“悬空岛世界不差,只要主线任务不涉及青玉五重天以上,一边观百家之剑,一边有那样多剑修能交手————至於新的罗盘世界,风险巨大,但也意味著丰厚收益!”
陆离让伙计送来一套纸笔,將悬空岛地图画了出来,再根据印象將十三宗门填上。
若下一个世界真是悬空岛,他已经决定要去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县城中央,赶工搭起了一座比武擂台。
清晨才收齐木料,晌午就搭建完成,还建了几个遮棚,供贵人入座。
“寧少当家,林少侠,苏女侠,难得三位贵宾来到春谷,稍后还请点评几个不爭气弟子武功,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振威武馆的李馆主白髮苍苍,满面红光,筑基后期修为在这座小城算有数高手。
今日自己最大后台到来,如何能不得意,压著罗氏武馆的罗文韜低头,同意以比试结果来定车马行归属。
这个罗文韜年轻时去南海闯荡,隔了二十年回到故乡,有了筑基圆满修为和一身伤疤。
出手狠辣,刀法凌厉,几年时间就能和振威武馆分庭抗礼。
若没有振威鏢局横插一手,这场爭斗继续下去,罗氏武馆胜算极大。
“李叔父,你和我父亲一同习武长大,李嬤嬤更抱过我,不用这般客气。”
寧行舟是振威鏢局大当家独子,生得剑眉星目,笑容间隱藏倨傲,对李馆主的阿諛討好有些看不上。
“父亲既允了你用振威名字,想来武馆弟子功夫不差————林兄,难得出门何必板著张脸,想来苏前辈也希望你放鬆心情。瞧瞧武馆弟子较技,帮他们指正下武技漏洞。”
隔壁座席,一男一女,皆穿著浅蓝色劲装。
男子五官稜角分明,眉毛粗重,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眼里藏著一抹郁色,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下巴鬍渣好久没有打理。
“是啊师兄,和岳麓书院的姜临海打成平手不丟人,他怎么也是登过人榜,被视作儒门四院新一代最杰出的人物。”
少女大约十七八岁,明艷不可方物,尤其一双眼眸灿如星辰。
“练好剑法,下次贏回来就是!”
“什么不分上下,连我都习了一式炼神秘技,难道他姜临海会没有?不过留个面子,不叫东道主难堪罢了。”
林师兄正是霄溪剑阁本代大弟子,筑基中期,一手草书比他剑法还要出名,得了外號洇墨公子。
“而且他才筑基初期,又比我年轻四岁————再怎样苦修,怎追得上人家!”
少女是霄溪剑阁苏阁主小女儿,自小聪慧又生得极好,是剑阁上下捧在手心的明珠。
不过没养成娇惯性子,反而隨她母亲性格,好强孤傲:“弟子不必不如师,儒门四院的功法也是前人开创,並非传承中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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