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浪漫被某人打断了,真是扫兴。”
季东明晃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西斜的太阳,“不过,现在的夕阳无限好,黄昏时分最是浪漫,不算遗憾。”
苏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著季东明设计的那条长裙。
蓝白色的丝绸面料,在夕阳余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微微调整坐姿,裙摆散开,优雅地坐在高脚凳上。
两人碰了碰杯,红酒在杯中荡漾。
喝了一口,苏甜又忍不住试探:“那个……顾砚沉之前说,要解散设计部,不会是真的吧?”
季东明眯起那对精致的眉眼,似笑非笑:“苏小姐,在我家,喝著我的酒,穿著我设计的裙子,心里却还惦记著你的前男友——”
季东明一向称她小宝贝,突然的“苏小姐”,令她有些不適。
她瞪大了眸子凝望他:你是个醋包嘛!
季东明也能看懂她的意思,那句话並没有停下来,补了几个字,“……的公司?”
“托尼老师!”
苏甜插了句嘴,纠正他,“我说的是设计部!”
“嗯,公司的部门……的存亡?”季东明顺著她的话,继续把那句话说完整。
看他这么较真,苏甜就不觉得理亏了,反而正大光明的提示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怕他霍霍设计部,而且,我不相信你对设计部没有感情,如果真的被他解散了,你会听之任之?”
季东明顿了一下。
“放心。”
他举起酒杯,透过暗红色的液体看向她,眼神显得有些深邃,“如果真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带著你远走高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
苏甜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觉得出来,季东明似乎不太愿意多谈顾砚沉和顾氏的事。
她能理解,毕竟那是她的前任,而季东明的家庭和成长也都因他受过很多难以言说的委屈。
他甚至,大概都盼不得顾砚沉及顾氏好吧!
换位思考,加上如今她跟他的关係,顾砚沉简直就是个敏感话题。
於是她聪明地不再追问,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咦,这酒不错,什么牌子的?我发现我最近酒量见长。”
“朋友酒庄自酿的,產量很少。”
季东明见她转移话题,眼神柔和了些,“喜欢的话,地窖里还有几瓶。”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红酒聊到设计,从旅行聊到美食。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染上橘粉色的晚霞,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客厅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时间不早了。”季东明看了眼时间,“我去做饭。”
苏甜惊讶:“你还会做饭?”
“怎么,我看著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季东明挑眉,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將袖子擼到手肘。
“不是……,就是有点意外。”
苏甜老实说。
特別是像顾砚沉那种男人,看著就需要有人伺候才能用餐,不能自理的模样,不可能会亲手做饭了。
而他们两人的家庭背景相似,她確实没想到。
季东明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学的。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啃麵包。”
他动作熟练地系上围裙——一条深灰色的棉质围裙,款式简单,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反差萌。
苏甜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季东明回头看她。
“没,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居家的。”苏甜托著下巴,靠在吧檯上看他忙活。
季东明打开音乐,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
他处理牛排的手法专业,热锅、下油、煎制,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
厨房里很快瀰漫开诱人的香气。
“需要帮忙吗?”苏甜问。
“不用,你是客人。”
季东明头也不回,“坐著等吃就好。”
苏甜没坚持,就坐在吧檯边的高脚凳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场景,莫名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原来,豪门贵公子哥也不全是顾砚沉那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
也有人会繫著围裙,在厨房里为喜欢的人做一顿晚餐。
等等,喜欢的人?
莫名的,苏甜的脸上掛上难以释怀的笑容,频生一些有的没的胡思乱想。
眼前这位…,如果能牵著她的手,教她时尚,一起探討设计,共进晚餐,细水长流的爱情……
她都有点期待这样的人生了。
没过多久,牛排煎好了,季东明还做了意面和蔬菜沙拉。
他关了主灯,点亮餐桌上的蜡烛,又拿出一瓶新的红酒。
烛光摇曳,音乐轻柔,美食当前。
这顿晚餐浪漫得不像话。
苏甜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
季东明笑了:“呵…,想不到你还是只馋猫。”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愉快。
苏甜渐渐放鬆下来,暂时忘记了白天纠结的事情。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晚餐只进行到一半,就有不速之客闯进来了。
一道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身影,在两人低头轻笑的瞬间闪进眼帘。
西装外套隨意敞开著,领带鬆了,头髮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呦,挺丰富啊!”
他一屁股抢坐在两人中间的座位上,硬生生把他们缠腻的目光隔开。
“烛光晚餐呢?怎么都不叫我?”
苏甜一噎,刀叉上的牛排正好咬在口中,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