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襄阳城外。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杨过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了襄阳城。
城墙上的守军只觉一阵微风拂过,什么也没看见。
他凭藉绝顶的轻功,无声无息地朝蒙古大营摸去。
三里外,连绵的营帐如黑色的巨兽一般匍匐在大地上。
篝火点点,巡夜骑兵举著火把穿梭其间,偶尔传来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低语。
杨过伏在一处土坡后,静静观察。
他从黄蓉处拿到过蒙古军营的详细地图。
主帐居中,偏帐环绕,粮草在东,马厩在西。
关押重要人质,必在中军附近的偏帐,既便於看守,又不至於惊扰主帅。
而此刻,中军方向灯火通明,隱隱可见巡逻的士兵比別处密集数倍。
杨过深吸一口气,运起《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之术。
这是他从九阴真经感悟中习得的潜行功法,整个人如一条蛇般贴著地面滑行,无声无息,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第一道明岗,两名守卫正低声交谈。
杨过从阴影中掠出,双掌齐出,两记手刀精准切在两人颈侧。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软软倒下。
杨过將他们拖到暗处,继续前进。
第二道暗哨,一人躲在草垛后,嘴里嚼著干肉,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杨过绕到他身后,一掌切在那人的后颈。
那人眼睛一翻,就瘫软著倒在地上。
杨过將对方的衣服换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开始继续前进。
如此连过了七道岗哨,杨过终於摸到了中军附近。
前方三十丈外,一座偏帐静静矗立。
帐外站著四名守卫,个个精悍,腰间挎刀,目不斜视。
帐帘紧闭,隱约可见里面有烛光摇曳。
杨过伏在暗处,从怀中取出易容面具,贴在脸上。
內力微运,面部肌肉蠕动重组,片刻后,他变成了一个方脸浓眉的蒙古汉子。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之前换好的衣衫,大摇大摆地朝偏帐走去。
“站住!”守卫喝道,四把刀同时出鞘,拦住去路,“此处禁地,不得靠近!”
杨过脚步不停,面上却做出不耐烦的神色,压低声音用蒙古话道:
“奉国师之命,前来换防。你们几个去东侧支援,那边有动静。”
守卫一怔,为首那人皱眉道:“换防?我们没接到通知……”
“废什么话!”杨过眼睛一瞪,摆出上司训斥下属的架势,“国师有令,你敢不听?那边动静不小,人手不够,让你们去是看得起你们。还不快去?”
守卫面面相覷,眼中闪过犹豫。
杨过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不耐:“怎么?非要国师亲自来请你们?”
为首那人咬了咬牙,终於拱手道:“那……那我们去看看。这里……”
“这里我守著。”杨过挥手,“快去吧,別耽误了正事。”
四人对视了一眼,终於犹犹豫豫地离去。
杨过目送他们走远,转身便往帐中钻去。
帐帘掀开的瞬间,一股烛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內空间不大,陈设简陋。
正中央一根木桩深深钉入地面,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被绑在木桩上,双手反缚,嘴里塞著布团。
正是郭芙。
她头髮散乱,脸上还有泪痕,眼中满是惊恐。
而在木桩两侧,一左一右守著两个人。
达尔巴手持金刚杵,盘膝而坐。
霍都靠在柱子上,摺扇轻摇,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杨过一进来,霍都便警惕地抬头:“你是谁?换防的时辰还没到。”
杨过没有回答。
他身形一晃,已到达尔巴面前。
达尔巴大惊,金刚杵刚举起一半,杨过一指已经点在了他胸口的膻中穴。
那是人身要穴,一指下去,真气被封,达尔巴眼睛一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霍都脸色大变,霍然起身,摺扇一展,扇骨中毒针激射而出!
杨过身形一转,如鬼魅般避过了所有的毒针,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如潮,直逼霍都面门。
霍都勉强接了一掌,被震退三步,撞在了帐壁上。
他张口欲呼——
“来——”
话音未落,杨过已到面前,一掌切在他颈侧。
霍都眼睛一翻,软软倒地。
郭芙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幕,泪水夺眶而出。
杨过转身,几步跨到了她的面前,一剑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並扯下了她口中的布团。
“杨大哥——!”
郭芙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浑身发抖。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颤抖。
杨过轻抚她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郭芙拼命点头,眼泪把他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
“来人!有人劫囚!”
霍都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杨过脸色骤变,回头一看,只见本该昏迷的霍都竟已醒来,正踉蹌著朝远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吹响警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该死!”杨过咬牙。
他有点大意了,那一掌下去还以为霍都已经昏迷不醒了。
谁知他竟然还能醒来。
他急忙拉著郭芙衝出了帐篷。
帐外,火把通明,无数蒙古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弯刀出鞘,箭矢上弦,將整座偏帐围得水泄不通。
四道身影从黑暗中掠出,稳稳落在包围圈最前方。
金轮法王红衣僧袍,面色阴沉。
尼摩星身形扭曲如蛇,眼中闪著幽光。
瀟湘子面如死灰,哭丧棒横在胸前。
尹克西商人打扮,金鞭在手,笑容依旧和善。
四大高手,齐聚於此。
金轮法王盯著杨过,目光如刀,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杨过將郭芙护在身后,充当护芙宝。
淡淡道:“杨过。”
“杨过?”金轮法王眉头一皱,隨即舒展开来,“原来是你,倒是条汉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可惜,来了再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杨过没有答话,只是將郭芙护得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