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四个人缓缓说道。
    “《雪夜》首周下载三千五百万，留存率百分之八十八。这两个数字加在一起，意味著恆天科技的估值会在下个季度至少上浮两百亿。”
    “我们要打掉的不仅是一款游戏，更要一步步將恆天搞垮。”
    他晃了晃酒杯，嘴角掛上一丝极淡的笑。
    “砍刀的最好办法，是让刀自己往石头上撞。”
    赵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最右边那台笔记本。
    屏幕上弹出一份报告【“凛冬计划”执行时间表】。
    【10:00：titan以44-45分钟通关，碾碎恆天团队】
    【10:30 ： 华易资本全球媒体矩阵同步发布《雪夜》“数值崩坏”深度技术拆解，打掉最后一层口碑防线】
    【11:00 ： 华易游戏事业部官宣自研3a大作《冰霜纪元》，由titan战队全球代言，正式抢占《雪夜》让出的市场份额】
    marcus扫了一眼，口哨声从齿间溜出来。
    “好傢伙，赵先生，你这是釜底抽薪还不够，还要在人家锅底点一把火啊。”
    赵明合上笔记本。
    “生意场上没有赶尽杀绝，只有斩草除根。《雪夜》一旦口碑崩盘，恆天的股价至少腰斩。我们在二级市场上早就备好了足够的弹药。等股价跌到位，该吃的肉一口都不会剩。”
    他拍了拍marcus的肩膀。
    “所以明天的比赛，不是一场游戏。是一张价值几百亿的入场券。”
    marcus甩开他的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赵先生，你的棋局很大，我敬佩。但我接这单活，可不只是为了你的入场券。”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右手搭上滑鼠。
    “两千万美金，加上让中国人在全世界面前跪下来的快感。”
    “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赵明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marcus的动机，只在乎结果。
    赵明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对了，训练记录清理乾净。明天结束后，那台伺服器会在两小时內物理销毁。”
    门在他身后关上。
    marcus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三秒，然后转向mike和jerry。
    “热身一轮。”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散漫，只剩下认真。
    “虽然贏定了，但两千万美金的赌注，我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今晚最后过一遍最终幕，每个boss的每一帧起手动作，我要你们闭著眼睛都能报出来。”
    mike站起身转了转手腕。
    “不用你催，我已经坐不住了。”
    jerry早已打开了训练服的登录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三个人各归各位。
    耳机扣上。
    灯光调暗。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键盘声。
    训练服加载完毕。
    冰封王座的入口在屏幕上缓缓展开，寒气铺满了整个画面。
    没有废话。
    marcus的重甲战士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的走位和白天给媒体看到的那个囂张跋扈的网红判若两人。
    每一步都踩在精確计算过的路线上，没有一毫米的偏差。
    第一层，清怪加boss，六分三十秒。
    比白天的训练快了整整十五秒。
    mike的狂战士紧跟其后，重斧劈砍的节奏精准到令人髮指，每一刀的落点都卡在怪物硬直结束前的最后一帧。
    jerry的弓箭手在二十米外提供火力支援，控制箭和伤害箭的切换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三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
    一周高强度的封闭训练，已经让他们形成了接近於本能的默契。
    第二层，十三分钟。
    第三层，二十一分钟。
    最终boss，凛冬主宰。
    marcus的盾牌迎上第一波冰锥暴击的瞬间，他的左手在键盘上敲出四个键的连招，每个按键之间的间隔不超过零点零八秒。
    完美格挡。
    伤害归零。
    mike的重斧从侧面切入，精准砍断凛冬主宰的左臂护甲。
    jerry的穿甲箭从四十米外呼啸而来，钉在裸露出的弱点晶核上。
    三人的伤害像三条精確匯合的河流，同时灌入boss的血条。
    凛冬主宰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转阶段。
    全屏冰霜风暴。
    marcus的重甲战士站在风暴中心，三层防御技能在一点五秒內依次释放，每一层的时间窗口都卡得严丝合缝。
    mike利用翻滚无敌帧穿过冰锥雨，绕到boss背后。
    jerry的打断箭在风暴结束的零点三秒后命中boss的横扫前摇。
    最终一击。
    三道攻击再次匯聚在同一个点上。
    “砰！”
    凛冬主宰的身躯轰然倒塌。
    金色结算界面弹出。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缓缓跳动。
    【通关时间：44分50秒。s级评价。】
    44分50秒。
    比昨天的45分10秒又快了20秒。
    marcus摘下耳机，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隨后绽出一个饜足的笑容。
    mike锤了一下桌面，低吼了一声。
    “这特么才叫手感！”
    jerry把滑鼠往桌上一拍，长出一口气。
    “boss二阶段转三阶段的那个全屏风暴，我闭著眼睛都能算出安全站位了。”
    tom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44分50秒的数字，手心全是汗。
    这三个人的配合已经不能用“默契”来形容了。
    这是机器。
    是把人脑和肌肉打磨成精密零件之后，组装出来的杀戮机器。
    marcus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可隆的夜色在他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大教堂尖顶被灯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他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推特。
    《雪夜》官方那条“接战声明”已经被转发了七十多万次，评论区的中英文对骂还在继续。
    斗鯊平台“长夜”直播间的预约人数突破了两千五百万。
    marcus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拇指轻轻摩挲著屏幕边缘。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可隆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金髮微微晃动。
    “中国人。”
    “明天上午十点，当全世界看到我用四十五分钟把你们的最终boss踩在脚下的时候，你们脸上的表情，会是这届可隆展上最精彩的节目。”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牵起，在玻璃窗的倒影里拉出一道弧线。
    “准备好膝盖吧。”
    ......
    古堡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只剩下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
    屏幕上，一份战斗录像正在以零点二五倍速逐帧回放。
    画面定格在凛冬主宰转阶段前的第三十七分钟十四秒。
    林夜盯著屏幕上那一帧画面，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捏合又鬆开。
    37分14秒，boss左肩甲缝隙扩大0.3度。
    苏沐雪的熟睡声就在耳边。
    他关掉屏幕，黑暗重新吞没了整个房间。
    41分20秒。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自己否掉了。
    还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