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萦低低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
纪闻时偷看了一眼水萦,他注意到水萦的眼尾隐隐泛着红, 睫毛有些湿润, 这让纪闻时的呼吸都慢了一瞬。
为什么会觉得……好色。
水萦不知道纪闻时在想什么,但对方盯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只能再次微笑。
纪闻时一见到水萦的笑立马热血沸腾了, 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拿了筷子问, “你吃鱼片吗?”
不等水萦回答,对面的纪时绪平淡道,“他吃糖醋里脊,不爱吃生鱼片。”
纪闻时用了一种好兄弟的表情看了一眼纪时绪, 给水萦夹了糖醋里脊,“尝尝?”
“谢谢, 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水萦抬眸看了一眼纪时绪, 纪时绪低着头没看水萦, 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看起来格外沉默。
只是看起来沉默而已,水萦知道此刻纪时绪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最近律师事务所怎么样?”纪远博忽然开口问。
纪时绪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是的, 父亲, 一切都好。”
纪远博颔首, 又问纪闻时,“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纪闻时正在努力的给水萦夹菜,听见问话,头也不抬,“我办事你放心,蒸蒸日上,绝不含糊。”
纪远博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什么需要我帮衬的尽管说。”
纪闻时道,“我能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刚起步的时候都没需要帮衬,这时候走上正轨了,哪里还需要帮衬什么?”
纪远博道,“等日后我退休了,你接手了纪氏之后才是真的忙,你那边的事还是让你的合伙人多上点心。”
“还早着呢。”纪闻时不耐烦听这些话,“爸,你现在正值壮年,正是拼的时候,你加油,你努力!”
纪远博:“……”
“反正你们兄弟两个要互相帮衬,”纪远博说,“时绪好好干,以后公司的事也需要你的事务所啊。”
“爸,”纪闻时无语极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吃饭就说这些?”
水萦安静的吃着饭,听着桌上的交谈,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纪时绪。
从这简短的对话之中,他果然听出了纪叔叔的偏心,这几天纪远博和纪时绪的相处并不算多,因此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只觉得这样的大家庭都是这样,可此刻见。纪远博和纪闻时的相处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大家庭也是有正常的父子关系的。
可见纪远博的确不如喜欢纪闻时那样喜欢纪时绪。
注意到水萦的目光,纪时绪冲着水萦露出了一个平静又习以为常的笑。
水萦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饿了。
这一顿饭吃得水萦心里的滋味不太好受,毕竟他与纪时绪的关系要好些,看到纪时绪在家里被忽视着,实在有些不太舒服。
吃完了饭,纪闻时叫住了水萦,在水萦疑惑的眼中含笑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走走?”
“吃完了饭也要好好休息吧,我带你出去。”纪闻时说。
纪远博在一旁帮腔,“去吧去吧,这个时候适合两个人培养感情,湖边公园景色还不错。”
纪远博都这么说了,水萦也不好拂了长辈的意,在纪闻时期待的目光中点了下头。
纪闻时的唇角一翘,轻咳一声,“走吧。”
两个人一道出了门。
夕阳暖洋洋的,水萦轻拽了一下衣服,避开了旁边的人群,跟在纪闻时身边安安静静地,没说话。
但是纪闻时话多,问水萦的家乡,水萦的高中还是未来的职业规划。
水萦一一作答,说到职业规划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我没有规划什么,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纪闻时笑道,“你现在还小,可以不用着急,不过你报的是新闻学,我还以为你以后想当记者。”
水萦微微摇头,“没有,报新闻学只是因为不知道报什么,所以随便填了一个自己知道的专业。”
纪闻时哑然,“看不出来你还挺随性的。”
随性吗?
水萦想,应该说任性还差不多吧?
他的确没有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如果以后不和纪闻时结婚,他或许会回老家也说不定。
今天的夕阳果然不错。
水萦微眯着眼轻抬了下手,似乎要把夕阳照射在脸上的光挡住,旁边的纪闻时已经迅速拍了两张照片,喃喃,“水萦,要看看吗?”
“看什么?”
“照片。”纪闻时把手机怼到水萦面前,唇角上扬,“喏,我拍的是不是特别好,大学的时候我还在参加过学校的摄影社呢,拍的照片获得了一等奖。”
照片上的构图的确很棒,少年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着,夕阳从指尖泄露到他的脸上,他微眯着眼,看起来格外完美。
“拍的很好。”水萦有些惊讶,“摄影……社?”
“嗯,一个社团。”纪闻时说到这里,看向水萦,提议,“我们加个好友,我把照片发给你?”
水萦没有什么犹豫,他调出了二维码,然收到了纪闻时的好友申请。
纪闻时的头像和他本人不太符合,是一片纯黑,甚至连昵称也只有一个句号。
纪闻时郑重地给水萦打下备注,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甚至很想换个头像。
但现在换头像的话,也不知道水萦会怎么想,纪闻时很努力地将自己的想法压了下去,“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水萦摇头。
纪闻时道,“我朋友组了个局,要不要一起去?”
组局?
“他们都知道你,想要见见你。”纪闻时忍不住摸了摸鼻尖,“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绝对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也不会欺负你的。”
水萦轻‘哦’了声,“我……都可以。”
……
“川子,你不是说以后你不会再来和我们进行没营养的聚餐,要老老实实当小三吗?”李木瞅着旁边盯着手机看的盛凌川,“怎么?人家不要你当小三?”
盛凌川头也没抬,很不爽,“滚,我才不是小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此人当小三还当的理直气壮的,”任智浩啧啧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也不知道被爆出来之后,叔叔阿姨会不会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家?”
李木说,“就这么一个儿子,丢了再大的脸也要给他擦屁股啊……可惜的是赫赫有名的盛家因为儿子当小三,到时候以前的美名都因为小三儿子变成臭名了。”
盛凌川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木一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臭的?”
说话间,包间的门被推开,纪闻时先出现,他动作很自然地给身后的人开门,“进来,不要紧张,走吧。”
“老纪来了?”任智浩幽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迟到了……卧槽!”
紧跟着进来的少年有着精致漂亮的脸蛋,一双浸着秋水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柔和,穿着简单的白t恤,清纯得厉害。
“我靠……”李木给了盛凌川一个目光,小声说,“这么漂亮,纪闻时这小子命真好啊,好嫉妒,我想当他的小三。”
盛凌川目光幽幽,“是啊……”还好,他已经在准备当小三了。
不过,谁说他这叫小三?
他不过是缺少了这么一个婚约而已,事实上他比纪闻时还要先见到水萦,要论先来后到,那也是纪闻时才是小三。
水萦一边打招呼,一边扫了一眼座位,在见到盛凌川的时候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抿唇笑了一下。
“萦萦坐这边。”纪闻时道,“这边的位置宽一点。”
纪闻时所说的位置正是在盛凌川的旁边。
水萦犹豫了一瞬坐下。
盛凌川笑盈盈的,“闻时,之前还不愿意回家,现在连未婚妻都带出来了,你去四川学变脸的时候怎么没叫我啊?”
水萦:“……”
纪闻时立马板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之前我是工作太忙了。”
盛凌川:“啊,是是是,你的工作太忙了。是我记错了,不是你不想结婚。”
李木借着喝酒的时候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既然老纪有结婚的想法,并且把未婚妻都带过来了,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到时候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盛凌川笑了一声,他要的就是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啊,要不然呢,他还真要眼睁睁看着水萦和纪闻时结婚啊?他又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任智浩说,“听说小嫂子开学要在b大就读,小嫂子也是大学霸啊,在这点上和闻时应该很有共同话语,毕竟我们这一圈上学的时候就数闻时的学习最好了。”
水萦看了纪闻时一眼,对方又在傻乐了,不知道在乐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