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那是去年的事。
放下电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摞文件上。
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份是发改委报来的全年重点项目进展情况匯总。
封面是淡蓝色的,右上角贴著一张便签,用红笔写著“请林书记阅示”。
下面几份,有的厚有的薄,都是春节期间各地各部门报上来的材料。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
数据很多。
项目进度、投资完成率、存在问题和困难、下一步打算。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翻得很仔细。
偶尔在某一行停下,多看几秒,然后用铅笔在边上做个记號。
看到一半,他停下抬起头。
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咚咚咚的,有人走得急。
开水房里,水壶烧开的啸叫声尖锐地响起,接著是倒水的哗啦声。
有人在走廊里碰见,互相打招呼。
“老张,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老家待了几天?”
“初五就回来了,没办法事多。”
“都一样,我也初六回来的。”
说话声、笑声、脚步声,
混成一片,在走廊里迴荡。
林惟民靠在椅背上,听著那些声音。
一年了。
又一年了。
窗外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院子。
几只麻雀落在树上,在枝椏间跳来跳去,偶尔啄一下那些芽苞,又抬起头四处张望。
楼下陆续有人往里走。
三三两两的,脚步或快或慢。
有人站在门口抽菸,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烟雾从嘴边散开,很快被风吹散。
有人拎著公文包匆匆跑过,大概是快迟到了,鞋底敲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门卫老李还在那儿站著,和每一个进门的人打招呼。
有人朝他挥挥手,有人停下来聊两句。
他的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粗粗的,憨憨的,像这个早晨最温暖的声音。
林惟民嘴角动了动。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小周站在门口。
他穿著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整齐,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
“林书记,会议九点开始,人都到齐了。”
林惟民点了点头,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个笔记本。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走过那些光影,脚步不快不慢,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小周跟在后面,保持著两三步的距离。
楼梯口有人正往上走。
看见他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边。
“林书记早。”
林惟民朝他点了点头。
下到二楼,走廊里又有几个人。
有的站在一起说话,有的匆匆走过。
看见他都停下来打招呼。
“林书记早。”
“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会议室的门开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边,常委们按顺序坐著后面是各厅局级负责同志,面前摆著茶杯和笔记本。
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翻看材料,有人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林惟民走进去,所有人站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沙瑞金、李达康、田国富、……一张张熟悉的脸,有的精神抖擞,有的还带著点没睡醒的样子,有的嘴角微微扬起。
“同志们,过年好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回应,有的声音高,有的低,但都带著笑意。
“林书记过年好。”
“过年好。”
他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又扫了一圈。
“都说说,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沙瑞金先开口。
他靠在椅子上。
“回了趟老家。”
李达康接话。“我今年总算能安安生生过个年。
带著老婆孩子回岳母家,被灌了好几顿酒。”
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起来,但眼角堆著笑意,“到现在还觉得脑袋发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田国富坐在林惟民斜对面,手里握著茶杯,没急著开口。
等笑声落下,他才慢慢说:“今年清静。没人打电话拜年,挺好。”
林惟民看了他一眼。
周明义坐在稍远的位置,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去了一趟隨州。”
“想看看文化长廊过年的时候人多不多。
结果到了那儿,人山人海,停车场都满了,转了三圈没找到车位。
最后还是把车停在两公里外,走过去的。”
林惟民看著他。
周明义继续说。“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前面,排队的队伍绕了三圈。
编钟博物馆的演奏厅,加演了三场,还是有人没听上。
叶家山那边,几个模擬坑边上围满了孩子,拿著小铲子小刷子挖土,挖得满头大汗。”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林书记,咱们那个长廊火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惟民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
沙瑞金、李达康、田国富、周明义,还有在座的所有人。
一张张脸,有的带著笑意,有的神情平静,有的眼睛里闪著光。
林惟民挥手指了指窗帘,小周立马跑过去把窗帘拉开。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会议桌上,在每个人面前铺开一片金黄。
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金色的微粒。
茶水的热气从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裊裊升起,细细的几缕,在光柱里打著旋儿,很快散得无影无踪。
林惟民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落在面前那个摊开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是墨绿色的封皮,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毛,是他到汉东之后一直用的那本。
纸页上密密麻麻,记著过去一年那些零零碎碎的事——调研时听到的话、会上有人提的问题、夜里忽然想到的点子。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去年干得不错。”
声音虽然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文化长廊火了,半年十多个亿。
產业协同顺了,汉东的龙头往汉江搬,汉江的配套跟上来了。
三条主线也见了成效,制度落地、动能培育、能力建设,都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从沙瑞金脸上扫到李达康脸上,又从李达康扫到田国富然后是祁同伟。
“但那是去年的事。”
他把“去年”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今年怎么干,咱们得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