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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务虚会。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务虚会。
    他八几年回来过一次,在编钟展览上站了两个小时。
    他儿子后来写信给我们,说老人走之前一直念叨,想再听听编钟的声音。
    我们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在编钟博物馆演奏厅最后一排最边上。”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
    汉东这个项目,一百多个亿,三年时间。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一片土地,终於亮起来了。
    那些埋在地下的宝贝,终於被人看见了。
    那些守了一辈子土地的人,终於能在家门口挣钱了。”
    他停了几秒,目光扫过台下。
    “林书记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今天。
    他说文化不是摆在那里的东西,是活在人心里头的。
    根在,人就踏实。”
    讲完最后一个字,他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像突然炸开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前排的人开始鼓掌,后排的人也站起来。
    有人使劲拍著巴掌,有人掏出纸巾擦眼角,有人交头接耳说著什么。
    掌声一阵接一阵,久久不散。
    周厅长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朝台下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回走。
    走到第五排,旁边那个人站起来,使劲握著他的手,摇个不停。
    “老周,你们汉东这个项目,把文化做活了。”
    周厅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坐下来。
    旁边的人还在说著什么,他听不清。
    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眼前有点模糊。
    他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下。
    手指是湿的。
    后面还有什么议程,他记不清了。
    只知道散会的时候,好多人走过来和他握手,说些祝贺的话。
    他机械地应著,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
    最后上台的是一个领导总结讲话。
    领导走到话筒前。
    他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在周厅长坐的方向。
    “刚才汉东的同志讲得很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好在哪里?
    好在他讲的不是数字,是人心。
    好在他让我们看见,什么叫文化自信。
    自信不是喊出来的,是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是一个一个故事讲出来的,是一个一个老百姓的日子过出来的。”
    他顿了顿。
    “汉东的经验,值得全国学习。
    不是学他们花多少钱,建多大的馆。
    是学他们那种精神——把根留住,把魂守住,让老百姓在那些老东西里头,看见自己的来处,看见自己的归途。”
    “这就是文化自信。”
    “这就是我们共產党人给老百姓办的事。”
    掌声再次响起来。
    周厅长坐在那里,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下来。
    他没有擦。
    就让它们流著。
    散会出来,外面下雪了。
    细细的雪,一粒一粒,落在地上就化了。
    台阶上湿漉漉的,倒映著灰濛濛的天。
    周厅长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胸腔里满满的,堵得慌。
    手机响了。
    是林惟民发来的简讯,就三个字:
    “讲得好。”
    他看著那三个字,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匆匆。
    有人回头看他一眼,认出他来,又点了点头。
    他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些纷纷扬扬的雪。
    雪落在他的头髮上,肩上,很快就化了。
    远处有人喊他:“周厅长,车来了。”
    他回过神,朝那辆车走去。
    拉开车门的一瞬,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庄严的建筑。
    门还开著,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还有人陆续往外走,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
    他钻进车里。
    车缓缓驶离,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耳边那些掌声还在响。
    腊月二十八,离除夕只剩两天。
    省委大院里已经掛起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在风里轻轻晃著。
    保洁员还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竹声混在一起。
    有人拎著年货匆匆走过,塑胶袋窸窸窣窣的,脸上带著那种年前特有的忙乱和兴奋。
    会议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帘半拉著,暖气烧得足,屋里暖烘烘的。
    长条桌边坐了一圈人,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笔记本摊开著,笔搁在旁边。
    没有人看窗外,没有人交头接耳,都在等著林惟民开口。
    林惟民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支笔,就那么捏著。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个空白的笔记本上。
    “今年干得不错。”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数据好看,项目落地,老百姓有感觉。
    文化长廊火了,產业协同顺了,三条主线也见了成效。”
    “但明年怎么办?”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又扫了一圈。
    “文化长廊是火了,但火能烧多久?
    游客新鲜劲儿过了,还来不来?
    光靠一个玻璃盒子、几个遗址,能撑几年?”
    没人接话。
    “產业协同是顺了,但顺能走多远?
    汉东的龙头企业往汉江搬了几家,汉江的配套跟上来了,然后呢?
    下一步往哪儿走?
    是原地踏步,还是再往前拱一拱?”
    还是没人接话。
    林惟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坐在后面的小周马上走上前,顺势將杯子中的茶水换掉。
    热气冒了出来。
    林惟民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是务虚会,不讲具体数字,不讲明年要上几个项目。
    就敞开聊,想到什么聊什么。
    说错了也没关係,反正这儿也没外人。”
    沉默了几秒。
    发改委主任先开口了。
    他五十多岁,头髮稀疏,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像是称过的。
    “书记说的这两个问题,確实得琢磨。
    文化长廊那边,我的想法是,不能光靠『看』,得让人『玩』起来,』买『起来,』留下来。
    搞研学,让孩子们来挖土、来听编钟、来体验老祖宗的日子。
    搞文创,把编钟做成小摆件、把炎帝做成卡通形象、把陶片纹样印在衣服上。
    搞演艺,编钟乐团不能光在馆里演,得走出去,去广场上演,去景区演,甚至去外地演。”
    他说著说著,语调慢慢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