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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上京交流。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92章 上京交流。
    腊月二十六,首都。
    周厅长凌晨四点就醒了。
    酒店房间的暖气烧得太足,口乾舌燥,他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前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外面黑沉沉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著,偶尔有计程车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再也睡不著。
    他把今天要用的讲稿从公文包里取出来,坐在床边又看了一遍。
    这份稿子改了十三遍。
    最开始是在省里,办公厅的笔桿子们帮著润色,写得文采飞扬,排比句一个接一个。
    他看的直摇头,太重了。
    后来又改,把那些漂亮的句子刪掉,换成大白话。
    再后来林惟民看了稿子,在上面批了一行字:“別讲成绩,讲人。
    那些数字,报告里都有。
    会上就讲那些人。”
    於是他重新写,把张老太太写进去,把陈设计师写进去,把那个挖到陶片的小男孩写进去,把老马写进去。
    写到最后他自己眼眶红了。
    七点吃完早饭,他换上去年新做的那套藏青色西装。
    领带打了两遍才打好,对著镜子照了照,头髮白了大半,但人精神。
    车子八点一刻到酒店门口接。
    一路畅通,九点整,车停在一座庄严的建筑前。
    台阶很高,两边停满了黑色轿车,车牌来自全国各地。
    有人比他先到,三三两两站在门口,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会场在二楼。
    推开门的一瞬间,周厅长愣了一下。
    大。
    真大。
    一排排座椅从前面一直延伸到后面,坐满了人。
    他站在门口往里望,黑压压的,几百號人。
    有国家部委的领导,有各省市区的代表,还有一些扛著摄像机的记者在过道里穿梭。
    嗡嗡的说话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混著椅子挪动的声响,匯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
    坐下去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的人凑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是西部某个省的同行。
    那人笑著问:“你们汉东那个长廊,搞得好啊。
    听说半年就干了十几个亿?”
    周厅长点了点头,没多说。
    那人还想聊什么,前面主席台上有人试了试麦克风,喂喂两声,全场安静下来。
    会议开始了。
    先是领导致辞。
    然后是几个省的经验介绍。
    一个一个上去,一个一个下来。
    每个人讲的都是成绩,都是数据,都是做法。
    台下的人听得认真,偶尔低头记几笔。
    周厅长坐在那里,手里攥著那份讲稿,攥得边角都皱了。
    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念出“汉东省文化厅厅长周明义”,全场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沿著过道往前走。
    腿有点软,但步子还算稳。
    走上主席台,站到话筒前。
    灯光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烁烁。
    他把讲稿放在讲台上,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点抖。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今天站在这里,我代表汉东省,匯报汉东歷史人文走廊的建设情况。
    这份报告,原本写了很多数字——投资多少,收入多少,游客多少。
    那些数字,材料里都有,我就不念了。”
    台下安静著。
    “我今天想讲的,不是数字,是几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一个,是我们林惟民书记。”
    台下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年前林书记找我,问汉东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说编钟,他说好,那就搞。
    我说没钱,他说想办法。
    我说怕搞砸了,他说搞砸了他兜著。”
    他的声音平稳了些。
    “一百多个亿的项目,从下决心到立项,只用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林书记跑了隨州七趟。
    他不让地方上陪著,就自己开车去(不是他开车是小周开车),去曾侯乙墓看那些荒草,去叶家山看那些回填的土,去炎帝故里看那个空荡荡的广场。
    他跟我说,老周,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再不亮出来,对不起子孙后代。”
    台下很安静。
    “第二个,是陈设计师。”
    周厅长的声音开始有了温度。
    “他是隨州人,小时候在擂鼓墩那个大土包上跑著玩,不知道那底下埋著编钟。
    后来他考上清华,去了美国,在国外待了十几年。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说这个项目,我不要钱,我做。
    他把他妈一个人扔在隨州,自己租了个民房,在工地上一待就是一年半。
    他妈走的那天,他还在工地上。
    第二天我去找他,他蹲在那个大玻璃盒子底下,一个人蹲了很久。
    站起来之后,他说周厅长,我妈能在天上看见。”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第三个,是张老太太。”
    周厅长的眼眶开始发红。
    “她今年九十一了,在临水镇种了一辈子地。
    叶家山那片地,她种过玉米,种过小麦,种过红薯。
    后来地征了,要搞考古遗址公园。
    她二话没说,第一个签字。
    她跟我们督查室的老吴说,地底下有宝贝,得让后人看见。开园之后,她腿脚不好走不动,就让她儿媳妇用三轮车驮著她,天天去广场上坐著,看那个大玻璃盒子,看那些来来回回的人。
    她说看不够。”
    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个,是一个小男孩。”
    台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在叶家山模擬考古区挖到一片陶片。
    两千多年前的。
    从那以后,他每个周末都去叶家山当志愿者,帮那些比他小的孩子挖土,给他们讲怎么刷陶片。
    他爸说,这孩子以前成绩一般,自从挖到那片陶片,整个人都变了。
    他说以后要学考古,把叶家山底下那些东西都挖出来。”
    周厅长抬起头,看著台下。
    “还有老马。
    以前在温州打工,一年挣三四万,老婆孩子扔在家里。
    现在回家开了个农家乐,一年挣十几万,一家人天天在一块。他跟我说,周厅长,谢谢你们。”
    “还有那个台湾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