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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林书记,信收到了。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林书记,信收到了。
    周厅长坐回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今天的匯报,大家都听到了。”
    “数字是硬的,但数字背后那些事,比数字硬。”
    “那个烤红薯的老太太,她儿子回来了。
    那个开农家乐的村民,他在家门口挣钱了。
    那个上海来的游客,他听完编钟不肯走。”
    “这些比十二个亿值钱。”
    “下一步,我们要。。。。省略两万字。”
    散会时,已经十一点半。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往外走。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交换著眼神,有人嘴角带著笑。
    財政局长和发改委主任走在一起,两人头凑著头,不知在说什么。
    沙瑞金最后一个出来。
    他走到林惟民身边,並肩往外走。
    “书记,刚才周厅长讲那几个事的时候,我看见好几个人眼睛红了。”沙瑞金说。
    “瑞金同志,三年前刚来的时候,咱们站在那棵树底下,我说这树,一百多年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
    “三年了。”
    林惟民没再说话,继续往下走。
    远处有人正往办公楼里走。
    脚步很快,大概是赶著下午上班。
    桌上摆著统计局送来的那份完整报告。
    封面是深蓝色的,印著烫金的字。
    他拿起笔,在首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印发各位常委。
    年底总结会,重点討论明年怎么走。”
    腊月初八,省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周厅长上午有个会,议题是关於明年非遗保护的预算盘子。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玻璃上蒙著一层水雾,有人拿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两道,又很快被新的水雾覆盖。
    他正听底下的人匯报,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厅办公室的號码,他没有接,直接把电话按掉了,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
    过了还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再次掏出来,还是那个號码。
    这回他没有按掉,站起身,推开椅子,朝主持会议的副厅长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扇窗户开著一条缝,冷风从那里钻进来,把窗台上积的雪吹下来一小撮,落在地板上,很快就化成一小摊水渍。
    “周厅,省委办公厅刚转来一封信,京城来的,国家发改委。”
    “林书记的秘书刚刚打电话催过了,问您什么时候能过去拿。”
    周厅长握著手机,站在走廊中央,半天没有吭声。
    窗外雪下得正紧,一片一片往玻璃上扑,贴住了,又滑下去,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信上说什么了?”
    “没拆。
    信封上写著周厅长亲启,林书记那边转过来的时候,原封没动,我们也不敢动。”
    他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推门回到会议室,对主持会议的副厅长说了一句“有点急事”
    拿起包就走了。
    身后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人出声。
    车子在雪地里开得很慢。
    从文化厅到省委大院,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今天整整走了四十分钟。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他一眼,他就那么靠在座椅上,一直盯著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路边的梧桐光禿禿的,枝椏上堆著雪,压得往下弯。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枝头扑稜稜飞起,抖落一小片积雪,在空中消散。
    省委大院门口,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车在办公楼门口停稳,周厅长刚推开车门,就看到小周从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小张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帽檐上还沾著几片没来得及化的雪。
    他走到车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周厅,就是这个。”
    信封不大,掂在手里很轻。
    左上角印著国家发改委的红色字样,右下角贴著一张白色的小纸条,上面列印著他的名字和职务:周明义同志收。
    封口处盖著一枚鲜红的骑缝章,完好无损。
    周厅长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
    “周处长呢?”
    “周处长走了,他走的时候说,让您看了之后给他回个话。”
    他点了点头,把信揣进大衣內袋里,转身上车。
    回程路上,他一直揣著那封信没有拆。
    车子从省委大院开出来,在雪地里慢慢挪著。
    开到半路,他忽然开口:“往外环开,往城外走。”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打了转向灯,拐上了去东郊的路。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两边的楼房渐渐被田野取代。
    雪把整个世界盖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在雪地里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很慢。
    周厅长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立刻挤了进来,裹著雪粒,打在他脸上,凉颼颼的,却让人清醒。
    他把信封拆了。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列印得整整齐齐。
    他低著头看,看得很慢,目光一行一行从那些字上挪过去。
    看到一半的时候,额头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熨平了。
    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车子继续往前开著,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他一眼,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气。
    “回去吧。”
    回到文化厅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靠在电梯壁上,盯著那跳动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荡荡的,午休时间还没过,大家都在办公室里趴著。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信放在桌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髮又白了几根,鬢角那一撮,白得最厉害。
    眼眶底下有些发青,那是这些天熬夜看材料熬出来的。
    眼睛却亮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著。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进那张老旧的皮椅里。
    皮椅发出一声闷响,像老人的嘆息。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林书记,信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