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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匯报工作。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匯报工作。
    四月十號,林惟民去了南州。
    没通知市委,只带了小周和一个司机。
    车下了高速,拐进市区,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
    早餐店不大,五六张桌子,门口支著油锅,炸油条的师傅光著膀子,满头大汗。
    林惟民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小周跟过去。
    店里人不多。林惟民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要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
    旁边一桌坐著三个人,穿著深色夹克,一看就是机关干部。
    其中一个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几句。
    “……说了多少次了,別动別动,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等消息吧……”
    掛断电话,那人嘆了口气。
    对面的人问:“怎么了?”
    那人说:“开发区那边,一个项目批了半年,还没动工。
    上面问起来,谁都不敢拍板。”
    另一人说:“拍什么板?
    拍了板,出了事谁担?”
    那人说:“不拍板,项目黄了,也算事。”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低头吃。
    林惟民听著。
    吃完结帐,10块钱。
    小周掏出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手上沾著面,接过钱,扔进旁边一个铁盒里。
    “老板第一次来?”
    林惟民点了点头。
    “味道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是一般。
    下次来,尝尝我家肉包子。”
    林惟民也笑了笑:“好。”
    从早餐店出来,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这条街不长,两边都是小店,卖菜的、修车的、卖杂货的。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骑过,按著喇叭。
    小周站在车边,等著他。
    林惟民走过去,上车。
    “去开发区。”
    南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
    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贴的白色瓷砖,有几块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门口立著两块牌子,一块是管委会,一块是党工委。
    都擦得很乾净。
    林惟民的车停在对面路边。
    他没下车,隔著车窗看了一会儿。
    大楼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脚步都很快。
    门口站著个保安,五十多岁,穿著制服,靠在墙上晒太阳。
    看了十几分钟,林惟民说:“走吧。”
    小周愣了一下:“不去里面?”
    林惟民说:“不去了。看了就知道。”
    车往回开。
    路过开发区一片空地时,他让司机停下来。
    空地很大,长满了荒草,中间立著一块牌子,写著“南州高新技术產业园项目用地”。
    牌子下边,草长得比牌子还高。
    林惟民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风从空地上吹过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有几只鸟在飞,盘旋几圈,落进草丛里。
    回到省城已经是下午五点。
    林惟民直接去了办公室。
    桌上放著几份文件。
    他一份一份看,看到最后一份时,他停下了。
    是南州市委报来的《关於进一步激发乾部担当作为的实施意见》。
    意见写得很规范,分几条几条,每一条下面还有若干小点。
    语言也很规范,该用的词都用了。
    林惟民把意见放下,靠在椅背上。
    小周端茶进来,见他闭著眼,把茶放下,轻轻往外走。
    “小周。”
    小周停下。
    林惟民睁开眼,看著他。
    “你给南州回个话。
    就说意见写得挺好,让他们自己先试行半年。
    半年后,再报效果。”
    小周点了点头。
    “再加一句。
    就说別光写文件。
    文件写得再好,下面的人睡不著觉,也是白写。”
    四月十五,省委办公厅发了一个通知。
    通知不长,只有一页纸。
    標题是《关於进一步做好干部心理疏导工作的通知》。
    內容也很简单,要求各地各单位重视干部心理健康,通过谈心谈话、心理辅导等方式,帮助干部缓解压力、轻装上阵。
    通知最后加了一句:“对因工作压力导致严重心理问题的干部,要及时安排休假治疗,必要时可调整岗位。”
    通知发下去那天,有人私下议论:这是衝著李达康那个梦话来的。
    也有人不这么看。
    省直机关一个处长在食堂吃饭时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上面这是告诉大家,干活可以,但不能把自己干废了。”
    旁边的人问:“那到底干还是不干?”
    处长说:“干,但要悠著点干。”
    那人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四月十八,李达康给林惟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说了没几句。
    核心意思是:南州那几个项目,动起来了。
    “好。”
    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汉东的天气忽冷忽热。
    昨天还穿著夹克,今天就得换上薄外套。
    省委大院那棵老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嫩绿转成深绿,在风里哗啦啦响。
    林惟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停车场上,几辆黑色的轿车鱼贯驶入。
    车牌是下面市州的,来开会的。
    “三条主线”推进一年多了。
    年初定的那些硬骨头,啃下来大半。
    剩下的,都是更难啃的。
    但林惟民不急。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高育良。
    “林书记,祁厅长那个『执法负面清单』,运行满三个月了。
    想跟您匯报一下情况。”
    林惟民说:“来吧。”
    半小时后,高育良和祁同伟推门进来。
    祁同伟比以前瘦了一些,鬢角的白髮添了几根,但整个人看著精神。
    手里拿著一份材料,没放在林惟民桌上,就站在那儿。
    林惟民指了指沙发。
    祁同伟坐下,把材料放在膝盖上。
    “惟民书记,就让祁厅长亲自跟您匯报一下吧。”
    “嗯好。”
    “书记,清单运行三个月,全省执法司法人员被记录负面行为四十七起。
    其中情节较轻、批评教育的有三十九起,情节较重、调离岗位的有六起,立案调查的两起。”
    林惟民点了点头。
    祁同伟继续说:“数据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下面的人现在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边界清楚了,反而敢干了。”
    林惟民看著他。
    “上个月,有个基层派出所所长通过层层上报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以前办个案子,心里总打鼓,怕踩线。
    现在清单一清二楚,哪些是红线,哪些是黄线,哪些是绿灯,明明白白。
    现在睡觉踏实了。”
    林惟民没说话。
    祁同伟顿了顿
    “还有一个变化。
    以前下面报上来的问题,都是遮著捂著。
    现在敢报了。
    知道报了不一定挨批,不报反而可能出事。”
    “那个派出所所长,叫什么?”
    “姓陈,在城东分局。”
    林惟民点了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