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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不敢做梦,因为梦会实现。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不敢做梦,因为梦会实现。
    宣传部舆情监测系统第一时间捕捉到这条信息。
    值班员把截图发给了部长。
    部长看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交通局长。
    交通局长姓马,五十多岁,刚上任不到半年。
    接到电话时,他正在开会。
    “马局长,网上的事,看到了吗?”
    马局长愣了一下:“什么网上的事?”
    部长说:“网约车宰客,上热搜了。
    你自己去看。”
    电话掛断了。
    马局长打开手机,翻了翻,脸色直接变了。
    他站起来,对开会的人说:“散会。”
    下午三点,交通局召开紧急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舆情。
    有人说:“这事不大,就是个网约车司机违规,处罚完了,发个声明就行。”
    有人说:“声明要发,但不能光声明。
    要借这个机会,把整个网约车行业整顿一遍。”
    马局长没说话。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定下来三件事:第一,对涉事司机顶格处罚,吊销从业资格;
    第一,约谈网约车平台,要求加强管理;
    第三,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网约车专项整治。
    当晚,交通局发布了情况通报。
    通报写得很克制,但把处理结果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热搜下去了。
    有人给马局长打电话祝贺,说这事处理得漂亮。
    马局长没接话。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盯著窗外发呆。
    三月二十二,临水镇。
    那棵老槐树,终於发芽了。
    新叶子从那些缠过电线的枝椏间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
    阳光照在上面,透亮。
    杨镇长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门卫老李拿著扫帚走过来,也站在他旁边,仰著头。
    两人都没说话。
    看了几分钟,杨镇长低下头,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老李,这树,活了。”
    老李点了点头。
    杨镇长往镇政府走。
    “老李,那些电线,彻底清乾净。別留线头。”
    老李点了点头,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水泥地,沙沙的响。
    远处,山上的积雪快化完了。
    溪水涨起来,哗哗地往山下流。
    流进清江,流进长江,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春天,真的来了。
    四月,汉东的春天彻底铺开了。
    省委大院那棵老银杏的叶子长到巴掌大,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墙角的月季开了第一茬,红的粉的黄的,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香。
    林惟民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到办公室时,沙瑞金已经等在门口。
    “这么早?”
    林惟民看了他一眼。
    沙瑞金跟著他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林惟民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给沙瑞金倒——知道他早上不喝茶不喝水。
    “有个事,想跟您念叨念叨。”沙瑞金说。
    林惟民端著杯子,在他对面坐下。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什么事让我们瑞金同志这么开心啊?”
    “林书记,您可能不知道。”
    “昨天常委会后,李达康拉著我,说了个事。
    说得挺认真,但我听著,像个笑话。”
    林惟民看著他。
    沙瑞金说:“李达康说,他最近不敢睡觉了。”
    林惟民眉毛动了动。
    沙瑞金继续说:“他说,前些天做了个梦,梦见南州市一个开发区主任调走了。
    第二天开常委会,真有人提议调那个主任。
    他当场愣住了。”
    林惟民把杯子放下。
    “后来呢?”
    沙瑞金说:“后来他又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副局长被纪委约谈。
    第二天,那个副局长真的被带走了。”
    林惟民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沙瑞金说:“现在他晚上不敢睡觉,怕做梦。
    更怕说梦话。
    他老婆说,他最近睡觉都咬著牙,咯吱咯吱响。”
    林惟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有点意思啊。”
    沙瑞金说:“我琢磨著,他是想通过我,把这事递到您这儿。
    不是诉苦,是说个现象。”
    林惟民点了点头。
    “嗯。”
    “下面的人,现在太紧张了。
    怕出事,怕犯错,怕被盯上。
    清平那个案子一出来,各市县的干部,晚上睡不著的,估计不止一个。”
    “他那个梦,成真了几次?”
    沙瑞金说:“两次。他说第三次不敢试了。”
    “明天常委会,让他把这个事,在会上说说。”
    沙瑞金愣了一下。
    “不是让他诉苦。
    是让大家都听听,现在下面是什么状態。”
    四月七號,省委常委会,全都到齐,高育良距离退二线还有一年多点的时间。
    议程走到一半,林惟民忽然开口:“达康同志,听说你最近有个事,想跟大家念叨念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李达康。
    李达康愣了一下,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林惟民。
    林惟民点了点头。
    李达康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书记,各位同志,我说个事,你们就当笑话听。”
    他顿了顿。
    “我最近不敢睡觉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笑了一半,又收住。
    李达康没笑。
    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两次做梦,两次成真。
    第三次不敢试了。
    说完,他看著林惟民。
    林惟民没说话。
    目光转向其他人。
    “达康同志这个事,听著像笑话,但背后有个真问题。”
    林惟民看著他。
    “现在下面是什么状態?
    是怕。
    怕出事,怕犯错,怕被盯上。
    清平那个案子,十六个人一锅端,谁听了不怕?”
    “怕也不是坏事。
    总比不怕强。”
    “但怕过头了,就不干活了。
    不干活,就不会出事。
    这叫什么?
    用年轻人的话说,这叫『躺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达康同志这个梦,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成段子。”
    林惟民看了他一眼。
    宣传部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惟民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达康同志这个事,我让瑞金同志传话,让他今天在会上说说。
    不是让他诉苦,是让大家听听,现在下面是什么动静。”
    “清平那个案子,办了十六个人。
    该办。
    但办了之后呢?
    剩下的人,怎么干活?
    是战战兢兢、缩手缩脚,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没人接话。
    “达康同志,你回去告诉南州的干部,该睡觉睡觉,该做梦做梦。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梦醒了,该干的事,还得干。”
    李达康点了点头。
    “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