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41章 绿意盈盈。
新华路派出所的“矛盾纠纷调解工作室”,运行满一个月时,交出了一份让所有人意外的成绩单。
三十一天內,共受理矛盾纠纷类警情转介案件四十七件。
其中,成功调解二十八件,正在调解十一件,当事人拒绝调解八件。
最让人意外的是,那二十八件成功调解的案件,没有一件再次报警。
数据报上去时,省公安厅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派了一个调研组,蹲点三天,隨机回访了十名当事人。
回访结果,让调研组沉默了。
一位因楼上漏水与邻居闹了两年矛盾的老人,对调研员说:“那个调解员,第一次来,坐我家里听了三个小时。
我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倒出来了,她一句没打断。
倒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那些事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一位因討薪与老板发生衝突的农民工,在被拖欠工资三个月后,通过调解员协调拿回了八成工资。
“以前报警,警察来了就问打没打人、摔没摔东西。
没打没摔,就让我去法院。
我一个打工的,哪有钱请律师?
这次那个大姐,帮我算帐、陪我谈判、教我怎么说话。
她说,你硬,对方也硬;
你软,对方更硬;
只有占住理、稳住气,才能谈成。”
调研组把回访记录带回去后,省公安厅內部开了一次专题会。
会上有人提出,这种模式能不能推广?
但也有人担心:调解员不是执法人员,万一调解不成反而激化矛盾,责任谁担?
爭论到最后,厅长拍了板:先在新华路派出所再试三个月,扩大调解员队伍,完善工作流程,积累更多案例。
三个月后,请第三方机构评估,再决定是否推广。
高育良得知这个结果时,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关於基层法院案件繁简分流的调研报告。
他听完匯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听当事人说完——这件事,我们做政法工作的,其实最容易做到。
但这么多年,我们忘了。”
他顿了顿,“不是忘了。
是顾不上。
案子太多,指標太重,哪还有时间听人说三个小时?”
窗外,春日的阳光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带著些微灰尘的光斑。
王德福的小加工厂,正式成为那家长三角代工厂的供应商。
合同签了,订单来了,麻烦也接踵而至。
第一个麻烦是產能。
月订单一万件,比他原来的產能高出三倍。
他紧急买了三台二手设备,招了六个新工人,连夜培训。
但新工人上手慢,废品率一度飆到百分之十五。
第二个麻烦是品控。
代工厂要求每天上传生產批次、质检数据、不良品分析报告。
王德福买了台二手电脑,让上初中的儿子教他用excel。
第一次上传数据时,他把“良品率”输成了“0.93”,系统没通过,订单被暂停。
他急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天不亮就骑车去县城,找那个在对接会上认识的商务厅干部帮忙。
干部教了他一上午,从怎么打开表格,到怎么复製粘贴。
王德福学得满头大汗,但总算学会了。
第三个麻烦,是他没想到的——同行。
青石县还有几家和他类似的加工厂。
以前大家各干各的,没什么交集。
现在他接了万元订单,设备日夜不停,有人眼红了。
一天晚上,他厂门口被人泼了一桶泔水。
第二天一早,他推开门,满地的油污和剩菜剩饭,臭气熏天。
他站在那里,攥紧拳头,很久没动。
有人劝他报警。
他摇摇头,自己借了把高压水枪,冲了一上午。
县里那位副县长听说了这事,亲自到他厂里来。
副县长站在刚冲洗乾净的水泥地上“知道是谁干的吗?”
王德福沉默了很久,说:“知道。也是做加工的。”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王德福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语气很平静:“报警了,他恨我。不报警,他可能还会来。
但我想,他要是再来,我就找他谈。
问他,是不是订单太难接了?
是不是家里也难?
如果愿意,我可以分一点给他。
反正我一个人也做不完。”
副县长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的中年男人,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才说:“王师傅,你这想法,比报警管用。”
一个月后,那个泼泔水的同行,真的来找王德福了。
两人在厂门口站著说了半天话,没人知道说了什么。
后来,那人开始隔三差五来王德福厂里帮忙,不要钱,就是学技术。
再后来,王德福把一部分订单转给了他,两家合著做,產能翻了一倍。
消息传到省里,沙瑞金在简报上批了一句话:“这是乡土中国的韧性。
不是靠法律,是靠人心。”
马春生的文章风波,並没有因为林惟民的“冷处理”而自动平息。
那篇“编者按”转发后,又有几家自媒体跟进,话题逐渐从《脊樑》延伸到更广的领域。
有人开始討论“主旋律创作的精神阉割”,有人影射“某些地方对文艺创作的不当干预”,甚至有人把话题引向了“意识形態收紧”之类的宏大敘事。
宣传部舆情监测系统的预警等级,从黄色升级为橙色。
宣传部长坐不住了,再次找到林惟民。
“书记,舆情发酵速度比预想快。
有些自媒体已经开始串联,打算搞一个『主旋律创作的困境与出路』系列笔谈。
牵头的那家,和那家海外资金可疑的自媒体是同一伙人。”
林惟民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他拿起桌上那几篇转载文章,翻了一遍。
“他们的核心观点是什么?”
“集中起来就是一句话:主旋律创作之所以『不够深刻』,是因为创作者不敢触碰真正的『矛盾』。”
宣传部长说,“这个话术很狡猾——它不直接否定主旋律,而是用『更高標准』来批评,让人不好反驳。”
林惟民点了点头:“他们站的位置,確实很难反驳。
因为从理论上说,谁不希望作品更深刻?”
他放下文章,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几株银杏已经绿意盈盈,嫩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但我们不能顺著他们的逻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