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十万大山的潮湿与闷热,已经被西北高原如同刀割般的凛冽寒风彻底取代。
青海,格尔木火车站。
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捲了整座城市。站台上,一列老旧的绿皮火车正喘息著喷吐出浓重的白白蒸汽。这是如今为数不多、还能深入崑崙山脉腹地边缘的慢车,沿途停靠的全是人跡罕至的风口小站。
姜尘一袭黑色的防风衝锋衣,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混在稀稀拉拉的旅客中登上了列车。
跟在他身后的是胖子和蓝灵。胖子背著一个硕大的军绿色帆布包,走起路来里面的金属部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是他们途径西安地下黑市时,耗费重金重新採购的一批硬核装备。至於四九城,內务科的通缉令满天飞,他们根本没法回去。
蓝灵裹著厚重的羽绒服,脸色有些苍白。苗疆的蛊虫在高原极寒地带大多会陷入休眠,她的战力受到了不小的压制。
三人找到一节位於列车尾部的硬座车厢坐下。
“呼……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在半空中冻成冰棍。”胖子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將沉重的帆布包塞进座位底下,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整节车厢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个,只有角落里坐著两个昏昏欲睡的藏族老牧民。
姜尘靠在坚硬的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的手一直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本残破的091绝密笔记。
这几天在路上,他已经將爷爷留下的笔记翻烂了。
笔记中记载,五十年前的091科考队在崑崙山深处,遭遇了一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磁场风暴。风暴的中心,隱藏著一座由纯粹的高维晶体打造的“神宫”。那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是长生董事会追寻了半个世纪的终极降临坐標。
而打开神宫大门的关键,除了玄鸟黑令,还需要一把活著的“钥匙”。楚望天在黄河和湘西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用海量的生灵血祭,来催熟那把钥匙。
“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驶出站台,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的苍茫高原之中。
车厢內的温度开始下降,老旧的暖气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姜尘突然睁开了双眼。
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车厢內一闪而逝。他坐直了身体,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身旁用防水防布死死包裹的惊雷剑。
“大哥,怎么了?”胖子察觉到姜尘气场的瞬息变化,立刻將手伸向座位底下,握住了那把新搞来的锯短双管猎枪。
“温度不对。”姜尘声音压得很低,冷如冰霜。
外面虽然是暴风雪,但车厢內的降温速度太不自然了,带著一股刺骨的阴寒。更重要的是,在“听骨辨器”的绝对感知下,姜尘听到了原本应该规律运转的火车车轮摩擦声中,夹杂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那是隔壁车厢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僵硬、整齐划一,完全没有活人走路时的重心起伏。伴隨著脚步声逼近,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福马林混合著深海海藻的腥臭味。
“长生董事会的清道夫。”姜尘握紧了剑柄。
蓝灵一惊:“他们怎么可能追踪得这么快?我们在西安换了三套假身份!”
“在这片土地上,长生董事会渗透的深度远超我们的想像。”姜尘冷笑一声,“黄河和湘西的局接连被破,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这趟车,恐怕早就被他们包场了。”
话音刚落。
“砰!”
连接两节车厢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踹开。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入车厢。
四个穿著厚重军大衣、头戴雷锋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身材魁梧得有些畸形,大衣被底下隆起的肌肉撑得几乎要裂开。
当他们抬起头时,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四个人根本没有瞳孔,整个眼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他们的下半张脸布满了类似於鱼鳞般的青色斑块,嘴角甚至开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嘴细密的锯齿状尖牙。
高维污染轻度畸变体——深渊死士。
角落里的两个老牧民嚇得惊呼出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逃跑,其中一个死士猛地抬手。
“噗!噗!”
两道惨绿色的毒液从死士掌心的裂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牧民的身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两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被腐蚀成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干你娘的畜生!”
胖子怒髮衝冠,猛地掀翻面前的茶几,端起双管猎枪,对著最前面的死士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车厢內炸响,大片铁砂混合著破甲钢珠,犹如一张狂暴的金属大网,狠狠糊在了那名死士的胸口。
军大衣瞬间碎裂,死士被巨大的动能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铁门上。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名死士胸口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血洞边缘的灰黑色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將那些钢珠硬生生挤了出来,伤口开始迅速癒合!
“普通的火器杀不死这些被污染的怪物!他们的细胞再生速度太快了!”蓝灵厉声提醒。
“那就彻底碾碎他们!”
姜尘犹如一头下山猛虎,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惊雷剑虽然未解开防水布,但裹挟著刚猛无匹的纯阳真气,犹如一根重达千斤的熟铜棍,当头砸向左侧扑来的第二名死士。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死士的雷锋帽连同半个坚硬的颅骨,被姜尘这一剑连布带剑直接砸得凹陷下去。纯阳真气顺著裂口狂涌而入,瞬间焚毁了怪物大脑里的高维寄生神经。
死士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在华夏的龙脉上,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深渊里的杂碎撒野!”
姜尘一把扯掉惊雷剑上的防水布,暗金色的剑芒在昏暗的车厢內轰然绽放。
车窗外,风雪交加;车厢內,杀机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