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过，之前也和我姐姐玩过这个游戏。那你选的这两张牌，是不是和当初和我姐姐玩这个游戏时，选的牌一样？”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程然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难道这次对方选的花色……和以前姐姐玩的游戏里有什么关联吗？
    屏幕那头陷入了沉默。
    【50:22】
    几分钟后，机械音再次响起。
    “对，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覆，语气中带著惊讶。似乎对程启能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意外。
    “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你姐姐当初面对我的时候，问的不可能是这个问题吧？因为她可没有一个『曾经玩过这个游戏』的姐姐可以作为参考。”
    屏幕里的那双手摊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了，既然你已经问完了问题，那就快点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面对对方的催促，程启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在笑。
    这是自信的笑容。
    “你是个很討人厌的傢伙。”
    程启闭上眼睛，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把戏。
    “一般自称绝对不会说谎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虽然不说谎，但是话绝对不说全。从结果上来看，你確实没有欺骗我，但是却隱藏了最关键的信息。”
    “有意思。”对方也来了兴趣，“所以，你觉得我隱瞒了什么呢？”
    “就在你一开始的动作。”
    程启睁开双眼，伸出手指按在了屏幕上。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两张扣在桌面的扑克牌。
    “就在你一开始的动作。你为什么，要特意当著我们的面，去掉两张鬼牌？”
    “你给出的理由是『降低难度』，因为鬼牌没有花色和点数，不方便提问。但这根本说不通。像你这样大费周章设下核弹陷阱，甚至把人命当成游戏筹码的疯子，是绝对不会好心到主动向敌人透露任何有用信息的，更別提什么『降低难度』了。”
    “除非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误导。”
    程启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姐姐当时的问题，大概是『你是隨机选牌的吗？』，或者是类似的確认你选牌方式的问题。在得到『否』的答案后，她立刻就明白了，你选的这两张牌，根本不是隨机抽取的，而是你早就准备好的特定两张牌。”
    “既然是特定的牌，那么你会选择什么牌，就很明显了。”
    “整个博弈的关键，就在於你『虽然不说谎，但是绝对不把话说全』。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用的是『一副』扑克牌。”
    “你故意把一副牌里的大小王扔掉，就是为了给我们造成一种心理暗示——你选出的那两张牌，一定是从剩下的52张牌里抽出来的。但实际上，你完全可以从另一副牌里拿出两张牌放在桌上。”
    程启目光锐利，那是將对方完全看穿后才有的视线。
    “所以，你选的这两张牌，就是大王和小王！”
    程启如此篤定的答覆，再一次让场面陷入了沉默。
    屏幕里的神秘人似乎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你就那么確定？不担心答错？万一错了……你妹妹可就……”
    程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程然。
    程然的脸色苍白，但她按在感应装置上的手却纹丝不动。迎著程启的目光，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回应哥哥的，是程然毫无保留的信任。
    程启回过头，直视著屏幕。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程启有十足的把握。
    正常来说，仅仅靠一个“是与否”的问题，是绝对不可能在52张牌中问出两张扑克牌的花色和点数的。
    所以，这场博弈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什么概率学或者二分法，而是在於判断思维的盲区在什么地方。
    对方既然说程夏只问了一个问题就猜出了答案，这就反向证明了，答案绝对不是常规的五十二张牌之一。
    屏幕里的人继续沉默。
    最终，那双纤细的手带著一丝不甘，缓缓伸向了桌面上那两张扣著的扑克牌。
    翻转。
    两张牌的正面，清晰的展示在摄像头前——
    一张彩色的小丑，一张黑白的小丑。
    大王和小王。
    “你贏了。”
    机械音里失去了一开始的戏謔，“按照约定，我解除了核弹的引爆程序。”
    隨著神秘人的话音落下，屏幕上方的倒计时闪烁了两下，隨后跳转成了绿色字符【safe】。
    “手可以拿开了。”
    程然在听到这句话后，颤颤巍巍的把按在感应平面上的手轻轻抬起。
    爆炸没有发生。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放鬆下来，支撑著她站立的力气也隨之流逝。程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然！”
    程启眼疾手快，一把將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小然。”程启紧紧搂著程然，妹妹的背后湿漉漉的，似乎全是冷汗。
    程然靠在程启的怀里，依然努力挤出了笑容。
    “嘿嘿……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做到的。”
    她虽然很害怕，但在生死关头，依然保持了最坚强的觉悟。
    其实在程然的心中，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心中確实有恐惧。但是，一想到是为哥哥能做到这些，她心中的惧意，也在一瞬间一扫而光。
    说实话，在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程然是不怕的。
    但是核弹解除的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全身冷汗。
    幸好……已经没事了……
    ※
    安抚好妹妹后，程启將程然扶到一旁靠著车身休息。
    隨后，他回到了显示器的面前。
    那双手依然在屏幕里没有离去，看样子对方真正等待著程启。
    “游戏结束了。现在，赶紧把程夏姐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哼，我就知道，你在意这种事情。”屏幕里的人的语气似乎还带著对失败的不甘，“你对於你姐姐目前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程启微微思索了片刻，“……我只知道，她和我们生活的那五年，其实一直用的是魔法少女的外貌。她从来没有让我们看到她的人类真身。”
    程启还是有所保留的。
    姐姐大概率也是穿越者，还有姐姐以前和qb签订过契约的事情，他都没有说出来。
    但是屏幕里的人，似乎非常惊讶——
    “嗯？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