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老规矩,就是一荤菜,两个素菜,再加上一个煎鸡蛋,米饭隨意吃,梁一淑还给他们免费配了自己醃製的小咸菜。
小咸菜是那种菜帮子、红白萝卜、豆角泡製而成的,酸爽可口比较下饭。
若是有人需要两个荤菜,那就是一块五一份。
梁一淑晃一晃肩头的闺女,见她还算精神,就专心地打著盒饭。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推车,推车肚子里放著整熟的白米饭,推车面板上摆著四盆菜两荤两素,中间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不锈钢盆里面放著一百来个煎鸡蛋,这表示她一次能卖出去的盒饭数。
她就一个人,还要带孩子,精力实在有限,一天卖中、晚两餐,一次最多做出一百来份盒饭。
这三个月下来,拋去各种成本,每天的纯利润稳定在80-110这个区间。
从最初的走投无路,到现在的收入稳定,虽然也会听到一些閒言閒语,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到一个小时,她摊位上的饭菜全数卖光,才得了空閒看一眼背上的闺女,见她含著大拇指,一双大眼四处张望著,便笑了笑,她这个闺女是真的来报恩的。
绑在她后背上的女婴许是瞅见了妈妈,咧开无齦的小嘴,一滩口水顺势流了下来,发出“啊啊啊”的婴儿国语言。
梁一淑抿唇一笑,又勾著背,收拾空了的摊位,她可以带著孩子回家了。
她租的房子距离这处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那里条件极其差,只图一个便宜,距离工地近。
前两天下了雨,雨水软化了巷子里面土路的表层,路上泥泞不堪,现在这个季节还好,空气中还没有那种特別刺鼻的味儿;
这处居住的人多,有很多外地来討生活的首选在这里租房,人一多各种生活垃圾堆积著,一到了夏天垃圾发酵之后,那种难闻的气味柔在一起著实难受!
老鼠虫蚁更是隨处可见,特別那种硕大的老鼠都不躲人的,她刚来时候嚇到整宿的睡不著觉,到现在已经能见怪不怪。
梁一淑推著推车,背上还绑著一孩子,只好脱了鞋,光脚踩在泥泞里面,为了防止滑倒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
若是没有推车,她能走其他居民垫的板砖,跳著过。
她家在最里面,穿过巷子,往左绕一绕,再右边拐两下,往前直走,才能到家。
“小梁回来了呀,今天收工挺早呀!”
迎面走来一个婆子,这两天她背著孩子不方便出去买菜,只好每天花一块钱,让这位婆子帮忙看顾一小会。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看著孩子尿了给换换尿片,若是孩子饿了帮忙冲冲奶粉。
孩子太小了,必须冲奶粉,她自己可以將就。
最初,孩子的奶粉消耗总是很大,后来被逼到没了办法,搞了一个塑封袋,装了当天的量放在外面。
那婆子受不了她的斤斤计较,背后编排她,但也捨不得那一块钱,就费半天的功夫,盯著一个孩子的事情,多轻鬆啊!
只不过后面閒言碎语的声音大了,那婆子竟然嫌弃她的钱不乾净,梁一淑只好捨近求远。
也就是和她搭话的这个婆子。
她才说完话,走在她身边的一个稍稍年轻一点的妇人,皱著眉扯了扯婆子的胳膊:
“婆婆,您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块,把一身脏病带回去,传染给孩子!”
这话声音可不小,那妇人说完了还拉著她婆婆离她的推车远远的,生怕沾上了不乾净的东西。
梁一淑脸上的浅笑瞬间冻住了,再看向那婆子,果然眼神闪躲一副不预和她来往的样子,她就知道她今晚怕是得重新找人帮忙看一下孩子!
她刚来这里时,说是离异。
大伙对她这个单独带孩子的单亲妈妈挺照顾的,后来见她生活渐渐有了起色,挣了点钱,閒言閒语就蹦出来了。
梁一淑小小的嘆了口气,低著头不看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打开门锁,推著推车进了屋后关上了大门,把那些难以入耳的话一併隔在了大门之前。
等孩子再大一点,够上幼儿园了,她就能租个环境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再去市中心,国企她没人脉,但是她可以试试外企。
她也是正儿八经的考入了京大的,她是新闻系,选修的英语,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拿到毕业证……
梁一淑嘆了口气,把绑在背上的孩子解开,给她清洗下面。
出门前,她把孩子餵饱了,把尿了后才绑起来的,出去卖个盒饭一来一去差不多两小时,她一个卖吃食的,也不能中途给孩子把屎把尿,这让人家还怎么吃你的盒饭?
这不,孩子难免红屁屁,给她清洗乾净了,涂了一层药,换了一件开襠裤,让她躺床上透会儿气。
这边进出口的东西很多,好多內陆还卖开的东西,这边都能买到,比如她第一次知道尿不湿这个东西;
也问过,就是太贵!
她有点捨不得,有那个钱她还是会考虑给孩子换好一点的奶粉,而且孩子渐渐大了以后都得花钱……
梁一淑在这里精打细算的艰难求生,齐诗语那边已经订好了行程。
夫妻俩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地瞅见了徘徊在他们小院子门口的贺子为,一见到归来的夫妻俩,焦灼不安的他立马跑上前去:
“老季,嫂子,晚间十一点半飞羊城机场的机票,我们必须从羊城驾车去鹏城。”
齐诗语愣怔了秒,问:
“十一点半?那我们过去差不多凌晨2点?”
贺子为点点头,继续道:
“我们从羊城机场去鹏城,驾车过去还得六七个小时,我那边的朋友都安排好了,嫂子你们看,你们要不要收拾一下行李?”
“多少?”
齐诗语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感嘆一句:
“开车过去还得六七个小时……”
贺子为的老脸一红,略显心虚道:
“嫂子,这路上顛簸难受,你要不在家里等消息?”
他的话刚落,季铭轩接上了,面露担忧:
“诗诗,你在家里等?”
“我还是去吧,我在家里乾等著也著急。”
齐诗语说罢,扭头看著贺子为,表情极其认真,道:
“我们在鹏城不能耽误太久,港城来了一个儿科圣手过来交流学习,我通知我大哥把人再多留两天。”
贺子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表情急迫,问:
“我闺女有问题?”
没听说呀,他听到的是他闺女特別的可爱,还非常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