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紫山上。
王聪扶著一旁痛苦打滚的吴祖,脑子里迴荡著剑圣最后那句话。
长天和秋水,是他的敌人!
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跟了剑圣不知道多少年,端茶递水扫地劈柴,活脱脱两个老黄牛。
怎么就成敌人了?
还有,秋水失踪了將近二十年,一回来,吴祖就又疯了。
这两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好痛,好痛~”
吴祖的惨叫声打断了王聪的思绪。
外星飞船的阴影已经压了过来,整座荆紫山都暗了下去。
也没时间做其他事了。
王聪弯腰把吴祖架起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满脸络腮鬍,此刻跟个孩子似的掛在王聪身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吴大哥,再坚持一下,白大夫马上就到了!”
吴祖猛地抬头,一把抓住王聪的衣领,凑得极近。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我是谁,我好痛!”
一边吼著,一边把鼻涕眼泪口水全喷到了王聪脸上。
王聪闭著眼,慢慢抬手抹了一把。
“想不到我一世英雄,竟被人糊了一脸口水。”
天边,那艘遮天蔽日的外星飞船已经完全降临。
毁灭倒计时。
王聪一把薅住吴祖的后领,微微一笑。
然后像扔铅球一样把吴祖往天上一甩。
“去吧,白大夫来了!”
灭世白光倾泻而下。
……
【第两百零一次回档】
十二月三號,早上七点。
王聪睁开眼,没有在床上多待,立马翻身下地。
先给国家那边打了电话,流程走了这么多遍,那边的人虽然每次都是第一次听,但王聪说服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王聪让他们抓紧准备下一轮的科研攻坚,同时让他们把贺唯中,朱军,姜易都带上。
紧接著,王聪去了一趟大別山。
出来之后,掏出那块灰不溜秋的“顽石”,跟骚哥取得了联繫。
这玩意儿有个毛病,只能在地球上用,一进副本就断了信號,没法使用。
王聪把剑圣副本里发生的事大致捋了一遍,重点说了最后那个“敌人”的事。
“骚哥,那个剑圣到底什么来头?还有他说他那两个僕人是我敌人,这又是什么鬼?帮我查查!”
李浩的回覆隔了好一会儿才传过来。
“我能查到他就好了,他在我们这边那是传说级別的存在,他所在的那个副本,没有一个玩家敢靠近,也就我这个bug告诉你入口了。”
“至於你说的敌人……我这边最近也隱约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但还没摸清楚,我儘量查,有结果通知你。”
王聪收起顽石,也只能一边等骚哥消息,一边自己探索了。
隨后,王聪提前一个人赶往荆紫山。
大白天的,阳光正好。
王聪降落在半山腰的一条野径上,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灌木丛里有个人影在鬼鬼祟祟地往上爬。
络腮鬍,大背包,戴著一副跟脸完全不搭的黑框眼镜。
正是地球祖。
王聪迈步跟了上去。
吴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猛地回头,看到王聪的那一刻,整个人弹了一下。
但他很快强装镇定,扶了扶眼镜,继续埋头往上走。
王聪三步並两步追上去,笑嘻嘻地凑到他旁边。
“哥们儿,你也来爬山啊?一个人多没意思,咱俩搭个伴唄!”
吴祖斜了他一眼,没吭声,脚下加快了速度。
王聪跟上去,自来熟地絮叨起来。
“我叫王聪,你叫啥?哎这山上风景不错啊,你经常来?”
吴祖闷声回了一句:“不经常。”
“那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锻炼身体。”
吴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著,几次想岔到小路上甩掉王聪,结果每次一拐弯,王聪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
吴祖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喘著粗气看著王聪。
“小兄弟,你跟著我不累吗?我以前可是体校的!”
王聪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我倒是学计算机的,不过体力还行,跟得上。”
吴祖盯著王聪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变了。
“你是不是便衣?”
王聪一脸无辜。
“什么便衣啊,我就是好奇。”
王聪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吴祖,你家里都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还有心思在山上偷懒?”
吴祖的脸色一变!
“偷懒?”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前此人能叫出自己名字,又说自己偷缆,必然准备充分来的!
“你果然是便衣!”
吴祖嘆了一口气,思想略微挣扎过后,取下身上的背包,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堆东西。
王聪低头一看。
钳子,手套,还有一堆铜线。
好傢伙。
原来不是偷懒,而是偷电缆!
怪不得上次回档的时候,这傢伙死活不肯说自己在地球的事。
吴祖站起来,双手併拢递了过去!
“警官,给我銬上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认命的味道。
“我盗窃未遂,又是自首,应该能从轻处罚吧?”
王聪笑了。
他伸手朝吴祖的左手一抓一扣,但扣上去的不是手銬。
而是那块小天才电话手錶。
“这是什么?”吴祖低头看著手腕上那个造型卡通的玩意儿,满脸问號。
“送给你的礼物。”
王聪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別紧张,坐下来,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吴祖將信將疑地坐了过来。
但做贼心虚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口子就收不住。
吴祖还以为是审讯,於是从头讲起。
他从小家里不算穷,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老爹是个脾气暴躁的人,隔三差五就打他妈。
打完了还骂,骂完了第二天又装没事人一样。
吴祖读书不行,脑子不够用,但身板够硬,后来走了体校这条路,勉勉强强读了个大学。
毕业之后在一家建材公司跑业务,每个月工资刚够自己吃喝,攒不下什么钱。
前不久,他爸又动了手。
这次下手特別重,他妈直接进了医院,需要做手术。
费用不多,但对吴祖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他借遍了能借的人,还差一大截。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想起以前听工友提过,这紫荆山埋的电缆好像工程烂尾了。
“所以你就来偷电缆了?”王聪问。
吴祖低著头,不说话。
王聪又问:“你爸打你妈打成那样,你就不能揍你爸一顿?”
吴祖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道:“打不过。”
王聪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打不过?
你堂堂一个体校出身的壮汉,一米八几的个头,满脸横肉,打不过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王聪还想说你在另一个世界可是枪神,剑圣的亲传弟子,一桿银枪打遍天下。
但这话说了吴祖也听不懂。
王聪盯著吴祖的眼睛看了半天。
心道:这傢伙是打不过?还是不敢打?
“当断不断,你该……”
王聪话说到一半,山下方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车灯,少说上百辆车。
天空中也传来了轰鸣声。
紧接著,山道上响起了大量脚步声。
吴祖的脸刷地就白了。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装著钳子和铜线的背包,又看了看山下那阵仗,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偷电缆这么严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