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桌上没有高月,李世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高月的去向。
“小月五更天才结束工作,这个时候正在休息。”
“你们现在的人真奇怪,怎么喜欢晚上上值?”
这话说的,谁家好人喜欢上夜班的,高景行笑著解释缘由,但李世民並不认可解释。
“我们是上邦之民,即便是合作,也该是藩属蛮夷隨著我们的作息,怎么反过来了?”
“太宗陛下,如今……”
高景行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响了,他向李世民说了句“抱歉”,就赶紧接了电话,是有关课题活动的,听电话的內容,高景行今日要出门。
“景行,你忙你的就好,朕有承乾和象儿陪著就好。”
高老爷子笑呵呵的补了一句:“家里交给我,你们年轻人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就好。”
李世民抬眸看了眼高老爷子,他並不太想跟这个老反贼说话:“不必,老先生自便,朕不需要老先生拔冗陪客。”
初次见面就不怎么和谐,李世民对他的牴触,高老爷子觉得並不难理解。
“主隨客便,只要太宗陛下不觉得怠慢,一切都好说。”
高景行和孙母吃过饭,匆匆离家去参加课题活动,屋里就剩下两个老的,李世民拒绝高老爷子陪他,高老爷子也不强求,按照往常的作息,这个时间他该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老先生,朕五更初就醒了,你卯时前后出门,一直到辰时回来用早饭,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做什么?”
高老爷子停止打拳,上前坐到李世民对面,他笑容隨性,身上的气质十分柔和,完全不似初见的凌厉:“有氧慢跑,强健体魄。”
“老先生,朕昨日刚来,你可不是这个態度,朕记得你那时颇为倨傲。”
“太宗陛下刚来的时候,那是居高临下,视人做螻蚁。我这个人素来是,人以礼相待,我敬他三分,若是受辱,我可以以命相搏。”
李世民摇头轻笑:“以命相搏,你与朕因承乾是存在误会,朕今日见先生,先生亦是高才。”
“不敢当,尘世中一迷途人,荒唐来这一遭,所求不过温饱。”
院子里气温渐渐地上来了,享受过屋里的清凉乾爽,李世民有些坐不住:“老先生,我们进屋聊。”
昨日初来是在客厅,后来密谈在高景行书房,这是第一次看到高老爷子的书房,房间里头一尘不染,架子上琳琅满足的书,从藏书数量还不及长孙无忌的书房,但李世民见过这个时代的书,在大唐论语一本书就能够占用书架满满一排的空间,但在这里一排的空间能够囊括五经六艺。
“太宗陛下,你喝什么茶?”
“老先生,古今茶文化有差异,你们的茶朕喝不惯,朕喝的茶先生你也不会弄,你看著来就行。”
高老爷子“哦”了一声,补充道:“你有高血压,咱们喝菊槐茶。”
“你怎么知道朕高血压?”
高老爷子道:“史学界有研究你们家祖传疾病的,这是研究得出来的结论,你要是不信的话,我这儿有血压仪,你可以量一下。”
“朕可以试试。”
高老爷子找出血压仪,指导李世民完成血压测量,不量不知道,一量嚇人一跳:“你这低血压的数值,比我们家小明高血压的数值还要高。”
这大抵不会是什么好话,李世民没有接话茬,高老爷子在抽屉里翻找:“我的降压药你要不要吃?”
“只是一个数字,不痛不痒的,没必要吃药。”
帝王吃药有严格规定,李世民这是拒绝了,高老爷子心下明了,停止了翻找的动作。
“我只在这里待上五日,今日是第二日,还请老先生转告承乾。”
高老爷子默了一瞬,起身去找高明。
高明在书房看书,其实他也看不进去什么,家里住著个危险人物,他却无能为力,这种困境令他十分焦灼。
书房门被敲响,高老爷子得了许可之后推文进去,他们祖孙之间说话素来没什么弯绕:“你父亲让我转述,他只能留在这里五日,今日是第二日。”
“爷爷,你也觉得我该去陪著他?”
高老爷子沉思片刻,意味深长的开口:“该不该我不好说,这是你和他的因果,由你去决断。你若是不愿意见他,咱们一家人都会帮著你,我和小月还有你爸爸,我们轮流陪他,保证不怠慢他,也不会让他的到来打扰到你。”
高明默了默,嘆道:“他是实体过来,上次是我舅父,这一次是他,我担心后面会有无尽的麻烦。”
一声“舅父”出来,高老爷子確定了自家孙儿对那段讳莫如深的过往,到底是放不下,只想逃开:“小明,太宗陛下知道如何往来,躲你是躲不开他的,若是不能够有一个结果,这个麻烦就一直在。”
高老爷子看著孙儿,目光意味深长,作为长辈,他当然愿意衝到前面,为高明遮风挡雨,可有些事情,他可以衝到前面去,但有些事情,他就是冲了也无济於事。
“爷爷,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此事终究还是要我去了结,可我已经同他说清楚了,我不回去,他还是纠缠不清。我不惧见他,我愁的是他来这一趟,最后会採取什么手段,我要怎么去应付。”
高老爷子笑笑,要应付李世民简单,一根电线就能成事,难的是不伤李世民的前提下,將此事圆满解决。
“小明,你到现在都没想真正去面对他,而是躲著他,你越是躲著,越是示弱,情况就越不利你,我这么说你可以明白吗?”
高明沉默片刻,明白了祖父的言外之意,与其在这里內耗,苦思父亲这一趟过来到底存了什么歪心思,倒不如直接对上去,在谈话之中寻求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