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后,小师妹决定叛出师门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暗中之火
这就是师父不想让她看见的事情吗?
这样的念头划过桑兜兜的脑海,又被她迅速否决。
不,师父不是这样的人。
一定有什么別的原因迫使他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她要想办法把那个原因找出来,否则就算见到了师父,他也不会同意让她留下来。
桑兜兜脑海中思索著,手上绘阵的动作却没停过,聚灵阵、困水阵……凡是能想到的阵法都通通用上,灵力不够了就用灵石续上,眨眼间,储物袋里的积蓄就去了小半。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第一时间找胥星阑和商溪问灵虚两族的事情,而是和其他弟子一样默默参与到了救人的行列中。她握紧了一只又一只陌生的手,感受著每一只手上的温度和力度,那是生命的渴望,如此搏动而坚持,十分平凡而又如此让人感动。
那些被她带到船上的人,有人涕泗横流,连声对她道谢;有人身体虚弱,只用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她;有人沉默不语,仿佛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桑兜兜在等待灵力恢復的间隙站在船上,看著奄奄一息的人群发呆。
她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万象罗盘担心地绕著她飞了一圈,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问道:
“你还好吗?要不去坐著休息一下?”
桑兜兜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
“只是觉得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她想,她还是更喜欢人们幸福快乐的样子。
她记得自己走过的每一座城镇,记得酒楼里热情爽朗的老板,记得书摊上如痴如醉的看客,记得戏台上悠长绵延的唱腔和台下的惊呼与喝彩,记得在桥边柳树下拥抱的爱侣,也记得抱著泥人匆匆赶回家去的孩童。
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过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现在天灾来临,他们又会在哪里呢?
桑兜兜从前看话本时,曾看见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羈绊是痛苦的根源”,那时她不以为意,可是现在她真真切切感觉到了痛苦。正因为看过大家最幸福的样子,她才深深发觉此刻的命运是如此的残忍。
凤迟原本只是在一旁静候,並不打算和桑兜兜一起救人,毕竟他在人间行走多年,对人类说不上有多討厌,但也绝没什么好感。
但看桑兜兜气息还没均匀就一个猛子又想扎进水里去,他无声嘆了口气,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
桑兜兜回过头来,有些惊讶,接著就想拒绝:“可是你的翅膀——”
“这点水还用不上它们。”
凤迟抬起桑兜兜的手腕亲了亲,身形便在原地消失,驀然出现在了水中的一个男人身边,隔著妖力抓住男人的衣领,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一同不见,男人跌坐在仙舟的甲板上,还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你好厉害!”
桑兜兜摇了摇尾巴,湿漉漉的尾巴甩起来重重的,她只好停了下来,羡慕地看著凤迟:“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我吗?”
凤迟笑眯眯地答应下来,又跟著恢復好灵力的桑兜兜零零散散捞了几个剩下的人。等到天色转暗,水面上已经没有了人类的身影,胥星阑看了看头顶的阴云,宣布所有人停止动作,回到高处的营地歇息。
桑兜兜在营地看见了戴明,他正徒手扛著一截圆木,跟其他的体修一起搭建临时避难所,看见桑兜兜有些意外,对她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营地里凡人与修士混杂,合欢宗的修士们一半去参与了白天的救援,一半则留在营地里安抚伤员和准备其他后勤工作。桑兜兜走进营地看见了不少熟面孔,那些修士看见她面露惊喜,又忙於手上的事情,不能与她敘旧,桑兜兜理解他们,尾巴从开始摇到结束,就没停过。
天色慢慢暗下来,桑兜兜一直等著胥星阑忙完,但他从白天到现在从没閒下来过,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他总能条理清晰地分析情况,快准狠地做出反应。连万象罗盘都不得不感嘆,虽然还很年轻,但这傢伙確实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最好,在这次救援行动中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导者。
“他这边暂时忙不完,我们去找商溪问问吧。”
但是桑兜兜跑遍了整个营地也没有看见商溪的影子,倒是在医修堆里逮住了寧东坡,一问才知道商溪根本不在营地里。
寧东坡放下银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脖子,朝著东南方向一扬下巴:“他在那边。”
桑兜兜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那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山头,此时大雨初歇,山头上似乎有几抹若隱若现的火光。
火光?!
桑兜兜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身旁的寧东坡却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桑兜兜转过头去,发现营地里不知何时变得安静了些,很多人都和她一样,愣愣地看著山那头的火光。
有人紧紧盯著火光,咬著牙无声流泪,有人乾脆转过头去,將脸埋进了臂弯里,不忍再看。
桑兜兜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商溪他们在做什么,看著那点火光在黑夜里跳跃闪动,散发著微不足道的光芒,送走了许多人最后的思念。
“他们烧完就会回来,你要找他的话不如就在这里等他,免得错过。”
寧东坡叮嘱一声,又拎著他的小药箱走了。
桑兜兜则停下脚步,独自一人站在帐篷里。
凤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一碗稀粥,拉著傻站著的桑兜兜在一旁坐下。
“今日你忙了一天,还不曾进食,先喝点粥暖暖身子。”
他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嘲笑,仿佛营地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极为稀鬆平常之事,看著满脸严肃的桑兜兜还忍不住笑了笑,用指尖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头。
微凉的手指点醒了迟钝的灵台,桑兜兜接过他手上的碗,喝了一口,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继续喝下去。
凤迟见状,將碗重新接过来,慢慢搅了搅,又轻轻吹了吹,舀了一勺粥递到桑兜兜唇边:
“张嘴,啊——”
桑兜兜张嘴喝了一口才意识到凤迟在做什么,不好意思地重新將碗拿回来:“对不起,我刚刚有点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