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子审儿子?
啥玩意?
你也有证人?
蓝道·塔利一脸懵逼。
老子都承认自己是听信了瓦里斯的一面之词,柯里昂疯了,要自己证明自己手下有罪?
难道昏迷几天把脑子给睡坏掉了?
不,不可能。
蓝道·塔利內心暗自摇头,毕竟从刚才那一系列操作来看,柯里昂的脑子不仅没坏掉,而且还相当好用。
那么,他口中的“证人”到底是...
一股更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然而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宴会厅的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两名黑手党成员架著一个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后,还跟著一个低著头穿著清凉的的女人。
“狄肯!”
蓝道·塔利大喝一声衝上前想要去扶住儿子,却被罗尔杰不动声色地侧身拦住。
听到父亲的呼唤,狄肯抬起头,露出几乎快要被揍成猪头的脸:“父......父亲。”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被揍得这么惨,角陵伯爵当即无比愤怒衝著柯里昂控诉道:“七神在上,狄肯是角陵的继承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然而面对为自己鸣不平的父亲,狄肯却並不像他那样义愤填膺,反而羞愧地飞快把头埋了下去,一个字也不说。
“各位。”
这时,柯里昂轻轻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响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很遗憾,今天的宴会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们恐怕有一场临时的御前会议需要召开。”
“如果有还没尽兴的,请移步到秩序之轮或秩序之环,那里有更攒劲的节目。”
宾客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怎么听不出柯里昂这是在清场,对他的安排没有任何意义便在侍者的引导下,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宴会厅。
很快,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御前会议的几位核心成员,以及当事人双方。
蓝道·塔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柯里昂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仅仅是为了羞辱他的儿子。
而这一切的目的,很可能就系在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身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柯里昂对那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女士,请將你昨晚的遭遇,当著各位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闻言,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颇有几分姿色的脸,神情却显得十分委屈。
“我的名字叫萝丝,大人们。”
她先是向四周的大人物们行了礼,然后指著狄肯控诉道:“我在在丝绸街的蜂鸟”妓院做些打杂的活计。”
这第一句话就让蓝道·塔利的眉头拧紧。
丝绸街,妓院,打杂?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
“昨晚,这位大人......”说著,萝丝的手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恐怖经歷:“他带著一帮人在蜂鸟”从早喝到晚,后来醉得几乎不成样子,然后..
“”
“然后怎么样?”见女人吞吞吐吐的样子,蓝道·塔利急忙追问道。
“他先是脱了所有衣服光著身子,然后扯下窗帘披在身上跑到院子里追大鹅,一边跑还一边喊我是角陵的金色雄鹰!我要飞得比龙还高”!”
听到这,角落里的玛格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蓝道·塔利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就算是喝醉了发酒疯,也不至於把人打成这样吧!”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在蓝道·塔利的追问下,那女人继续道:“我当时正好在后院打扫,他看到了我,就非要行使什么.......初夜权。”
“你说什么???”此话一出,蓝道·塔利顿时瞪大了眼睛。
也不怪他这么大反应。
毕竟初夜权这玩意,是早在杰赫里斯一世统治时期就已经被废除的陋习,儘管在这片广袤大陆的某些阴暗角落里,一些贵族依然无视法律,认为领主可以享有这一权利。
比如大名鼎鼎的卢斯·波顿和魔山。
但在七大王国公开的司法制度与贵族的荣誉准则中,这都是足以被钉在耻辱柱上,最卑劣的违法行为之一。
如今,这个指控却在御前会议诸位大臣面前,公然安在了他儿子头上!
“他做了?”蓝道·塔利声音沙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
“做了...
“6
萝丝適时地捂住脸,抹了抹眼泪:“我当时拼命挣扎,但是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有十几个!”
“我根本无法反抗,被他的手下硬生生拖到了顶层最里面的房间........呜呜呜!!
!
“”
“蠢货!”听到这里,蓝道·塔利再也忍不住喝骂起来。
“等等.....”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向萝丝逼近了几步。
“你刚刚说你在妓院工作?”
“一个妓女哪来的他妈的初夜权!”
“不!大人!”萝丝摇摇头:“我虽然不是处女,但我也並不是妓女,所有人都知道我只在后院洗衣打扫,从不卖身,我只是个打杂的!”
“可是......他...
,闻言,蓝道·塔利咬了咬牙,把这个哑巴亏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有选择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作为以公正严苛著称的角陵伯爵,他本身就是个极度重视法律与荣誉的人,內心向来对这种强迫行为充满鄙夷,认为这是软弱者的暴行。
紧接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儿子脸上那些伤痕上。
“所以,你还是没说他这身伤是哪来的,难道也是你挣扎的时候打的?”
他显然不信,一个女人能把训练有素的骑士打成这幅模样。
听到蓝道这样问,萝丝这才似乎想起来,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连忙答道:“完......完事之后,他酒劲好像还没过,整个人疯疯癲癲的,非要爬到窗台上去撒尿!”
“不仅如此,他还站在窗台上衝下面大喊,说什么这是在“灌溉新征服的领地”!”
“结果正好尿在下面过路的人身上,那人气不过便衝上来把他打了一顿。”
“不可能!”蓝道·塔利立刻抓住了这个敘述里最大的漏洞,驳斥道:“狄肯身边至少有十多名护卫,没人能在他们的保护下把他打伤。”
他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对方,步步紧逼:“说!那个胆敢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面对这一连串的追问,萝丝像是被逼到了绝境,脱口而出,喊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愣住的名字:“是.......奥柏伦·马泰尔亲王。”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阵沉默,就连蓝道·塔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腔了。
奥柏伦·马泰尔..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毕竟那个多恩亲王的秉性谁都清楚,终日流连於妓院只不过是常规操作,据说当初他被刺杀的时候正好就是在丝绸街。
而且以对方的武力,再加上被刺杀之后出门隨时都带著一大帮护卫,要把狄肯打一顿再轻鬆不过了。
可这样一来,事情还真不太好办。
哪怕狄肯是被柯里昂的手下严刑拷打,他心里都比现在更好受一些。
但坏就坏在打人者是奥柏伦·马泰尔,而且还是狄肯喝醉酒之后挑衅在先,他就算想找个正当理由反击都做不到。
以权压人.....人家是多恩亲王唯一的弟弟,而且代道朗列席御前会议,只不过由於性格跳脱很少亲自前来参会。
论法律讲道理...
害,別提了。
撇了一眼不爭气的儿子,见对方从头到尾都垂著脑袋不说话,蓝道·塔利心知这女人说的多半是真的,也只好幽幽嘆了口气。
“诸位大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蓝道·塔利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御前会议成员,最后落在萝丝身上。
“对於狄肯昨晚的荒唐行为,作为他的父亲我表示非常痛心,因为这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伯爵继承人应该做出的事情。”
“然而,歉意归歉意,律法归律法。”
说著,他突然骤变,伸手指向萝丝言辞犀利道:“这个女人口口声声指控狄肯侵犯了她,並动用了早已被王国法律明令废除的“初夜权”。”
“但她的证词存在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
“她在妓院工作!”
蓝道·塔利提高音量,毫不客气地指出:“无论她如何辩解自己是打杂还是洗衣,她身处那等污秽之地是不爭的事实。”
“一个终日与妓女朝夕相处的女人,与妓女也別无二致,难道这也能算“强姦”?”
他这番话说得相当露骨,也相当冷酷,但却精准地戳中了在场许多贵族心中那根深蒂固的阶级偏见。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如萝丝这般出身的女人终究会为了身体出卖一切,根本没资格指控別人强姦。
甚至,连萝丝自己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然而,就在蓝道·塔利以为稳住了阵脚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柯里昂却突然轻声嘆息。
“愚昧。”
他的语气有些冷冽,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直面蓝道·塔利。
“塔利大人的辩护,逻辑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一个在妓院工作的女人,她的人格以及所遭受的痛苦,都应该因为她身处那个环境而被彻底否定。”
“千百年来,手握权柄者正是用这样一套逻辑,將底层民眾的苦难,定义为他们自身不够体面”的原罪。”
“一个女人被强迫,错不在施暴者,而在於“她为何出现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发白的蓝道·塔利,语气变得更加锐利。
“狄肯·塔利爵士是否有罪,应当取决於他究竟做了些什么,而不是取决於受害者是在城堡里绣花,还是在妓院里洗衣!”
此话一出,蓝道·塔利心中却是不屑冷笑。
他压根不信柯里昂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只当对方是在为了拿捏住自己的把柄,而胡搅蛮缠。
“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一位伯爵继承人的荣誉,狄肯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未来將成为角陵伯爵为王国做出更大的贡献,柯里昂大人。”
“难道作为御前首相的你要为了一个妓女,而失去整个角陵的支持吗?”
“很好,塔利大人!”然而蓝道这番半威胁的言论却压根没能让柯里昂退缩,反倒是语气愈发严厉。
“既然你要跟我谈论贵族的尊严,那么我就来和你好好聊聊.......王国的未来!”
说到这,柯里昂话锋一转,面向所有御前会议的大人们严肃道:“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狄肯·塔利涉嫌强姦那么简单,因为它牵扯到了多恩的奥柏伦·马泰尔亲王殿下!”
“昨晚,波隆司令官將狄肯爵士带回秩序之所后不久,奥柏伦亲王就亲自找到了我。
亲王殿下的態度非常明確。”
“我不管那个什么塔利家的小崽子是不是喝醉了,他对著我撒尿,这件事我可以当个笑话,但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强迫了一个女人,这是对多恩的侮辱!”——这是奥柏伦亲王的原话。”
说著,柯里昂目光直视蓝道·塔利,一字一句道:“亲王殿下要求严惩这个强姦犯,並且表示如果狄肯爵士选择通过比武审判的方式来逃脱罪责,那么他將会作为萝丝的代理骑士亲自上场!”
什么!!!
此话一出,蓝道·塔利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那个该死的疯子!
烦躁不安的情绪缓缓涌上蓝道心头。
病急乱投医之下,蓝道·塔利猛地转头,看向了一直端坐在侧,仪態万方的王后玛格丽·提利尔。
“您对这件事怎么看,王后陛下。”
虽然话是对玛格丽说的,但实际上却是把希望寄託於提利尔家族与角陵的封君封臣关係,想要让奥莲娜看在同盟的份上出面斡旋。
闻言,玛格丽轻蹙眉头,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然而她身旁的奥莲娜却若有所思地嘆息道:“唉......男人啊.....总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但既然事情做了,那就得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不是吗?”
““这就好比,当年我生下梅斯的时候,虽然他一出生就又胖又蠢,哭起来像待宰的猪,但我还是用自己的母乳把他餵养长大,没把他扔进曼德河里。”
“因为那是我生下来的,我得负责。”
老太婆话里没带一个脏字,但每句话都仿佛在抽打蓝道·塔利的脸。
背刺!
彻头彻尾的背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屈辱涌上心头,他甚至在这一刻,对远在李河城、被整个北境唾弃的瓦德·佛雷,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情。
难怪那老东西会反!
该死的老婊子!
要知道,当初针对黑手党的计划可是这老太婆率先提出来的,现在变脸变得这么快,柯里昂到底给了她多少好处?
蓝道·塔利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但表面上还是强压下怒火。
既然免罪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
无论如何,不能让狄肯留在柯里昂和那个红毒蛇的手里!
蓝道·塔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且涉及如此严重的指控,那么此事理按照王国的律法,进行公开、公正的审理。”
“狄肯·塔利作为嫌疑人,应当由都城守备队收押看管。”
“正好,在我前来秩序之所之前,已经派人通知了金袍子,他们现在应该就在楼下候命。”
“我提议先將狄肯爵士移交给金袍子,待今日御前会议结束后,由法务大臣..
也就是我,亲自督导此案的审理。”
这番话合情合理,程序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在人们看来,这角陵伯爵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谁不知道现在金袍子的重要岗位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老子亲自审儿子,你他娘的还真敢提出来啊!
你以为你是艾德·史塔克?
然而,他话音未落,柯里昂却缓缓摇了摇头。
“塔利大人,这正是我们需要討论的下一个话题。”
说著便轻轻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侧门再次被推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手党精锐走入,手中合力提著一个沉重的大口袋,口袋底部渗出暗红色污跡。
走到大厅中央,两名黑手党成员在眾目睽睽之下粗暴地將口袋翻转。
哗啦啦~~~~
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被倾倒在大厅光洁的石板地上,滚落得到处都是。
手指、耳朵、甚至几只布满血丝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