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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轮迴相守,忘川同归
    许久之后,天地间缓缓重归平静,青衣雨露自虚空深处一丝丝飘落,如沉寂许久的泪滴,在宇宙中沉浮散逸。
    寒鳶孑然一身,立在虚空之中,泪水乾涸,却依旧固执地凝视那片被黑洞吞噬的宇宙深处,如同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就在此时,一缕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悄然落入她的指尖。
    此刻,寒鳶指尖轻触那缕青衣雨露,骤然察觉其中竟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唯独属於阿泽的气息。
    心神一震,喜出望外,苍白憔悴的脸颊之上终於泛起一丝鲜活的光彩,眼眸中重燃星火——那是绝境之中,最卑微也最坚韧的希望。
    於是,缓缓转身,望向自造化玉蝶中凝出的真灵林月,声音急切而颤抖:
    “师尊,如何才能让阿泽气息入轮迴?”
    林月一怔,旋即对虚空那道伟岸身影躬身:
    “弟子林月,见过圣母娘娘。”
    女媧声线温润,带著慈悲:
    “莫要多礼,你我本为同源一体。”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寒鳶困惑更甚。
    女媧抬手收回善身林月,淡淡道:
    “先前未能感应到这具分身,以为消散,如今重归,亦是机缘。”
    寒鳶抓住契机,恳切道:
    “姐姐可有办法,令阿泽残息重归轮迴?”
    女媧缓缓摇头,眸光掠过一丝复杂——
    她並非无计,只是一旦道出,恐將永远失去眼前这位姐妹。
    沉默了,是因为比谁都清楚,代价太重。
    伊尹望著寒鳶眼底的黯淡,不忍之心顿生,他指尖托起那缕青衣雨露,沉声道:
    “师尊,芙迪斯曾钻研分子、原子核的拆解重组。若能提取阿泽大人残息,或可重塑,只是……终究是形有神而魂无灵,不过一具傀儡。”
    “除非……”
    “除非什么?!”
    寒鳶瞬间振奋,如抓住救命稻草。
    “除非师尊能搜集齐阿泽大人的完整真灵气息!”伊尹一字一顿。
    一旁通天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此宇宙浩瀚,星雨遍布,真灵縹緲无踪,该如何著手?”
    太清淡淡道:
    “一切皆有缘法。有情之道不过小道,欲成大道,必先斩自我,入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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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教主闻言,眸色一沉。
    他主修剑道,观江静剑气,总觉其缺魂少魄;再思阿泽持枪之姿,若是真正凝聚大道之威,又何须走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有情,是羈绊。
    无情,是强大。
    剑道之巔,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天地沉寂,唯有那一缕微弱的阿泽残息,在青衣雨露中静静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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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宙大战尘埃落定,诸天重归静謐,星河缓缓流转,再无半分杀伐之气。
    寒鳶孤身立於宇宙最深处,眸光痴痴凝望著那柄依旧钉在黑洞残骸之上的破军长枪,枪身虽已灵光黯淡,却依旧承载著那段以命相护的万古深情。
    凝视良久,她眸中骤然亮起一抹彻悟的光华,似是勘破了生死,悟透了情缘。
    她轻轻抬手,抚过虚空,声音温柔而决绝,响彻寂静寰宇:
    “阿泽,你以身殉道,以命护我周全。今日,我便舍尽一切,助你重入轮迴。”
    话音落,她转身望向身后隱於鸿蒙清气中的女媧,眸光带著歉意与坚定:
    “女媧姐姐,我知晓你不愿我离去,不愿我以身赴险。可这世间,我不能没有他。没有阿泽,纵是长生万古、坐拥诸天,於我而言,也不过是无尽孤寂。”
    言罢,寒鳶不再迟疑,衣袂飘飘,对著九天之上的大罗天界,盈盈三拜。
    一拜师徒恩情,二拜姐妹情深,三拜来世重逢。
    拜毕,她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青色光华,毅然散尽毕生修为,崩解肉身本源,以腕间那枚承载了造化玉蝶的手炼为核心,引动诸天轮迴之力,强行凝聚阿泽散落在宇宙间的命魂与真灵!
    青光席捲星河,命魂交织匯聚。
    不过片刻,虚空之中,一道清俊挺拔、儒雅俊朗的身影缓缓凝实——
    正是魂体完整、眉目依旧的阿泽。
    他望著眼前身形已然虚幻、魂体飘摇的寒鳶,眸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轻声嘆道:
    “丫头,你这又是何苦……”
    寒鳶却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半分悔意,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握住阿泽的指尖,二人相视而笑,一步一步,携手走向九幽深渊。
    行至九幽界畔,忘川之侧,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寒鳶眸色一暖,轻声唤道:
    “魑姐姐。”
    寒魑望著二人即將溃散的魂体,心中酸涩,却强装淡然,端著一碗氤氳著幽光的汤水,轻声道:
    “傻丫头,快喝下这碗汤。”
    寒鳶与阿泽相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对著寒魑温柔一笑,並肩接过汤水,一饮而尽。
    见二人离去,寒魑望著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轻声调侃,语气里却藏著无尽心疼:
    “这是我新炼的忘魂汤,喝了便会忘却前生所有爱恨痴缠,再无执念苦痛……免得你们来世,再受这般生离死別之苦。”
    可寒鳶与阿泽仿若未闻,自始至终十指紧扣,一步不停,眉眼温柔,义无反顾地朝著轮迴深处走去。
    前生种种,皆成过往。
    来世无论相逢与否,他们此生,已不负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