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战前
刘末思索了一番之后发现,除了退兵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然而就算是退兵,也是极为艰难的。
韩遂手中多骑兵,一旦决定退兵,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韩遂衔尾追杀。
如此一来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刘末看著手中的书信,脸上满是挣扎。
这天下英雄真的是不可小覷,原本以为自己占尽优势,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韩遂这么给翻了过来。
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走动,脸上满是纠结。
就这么退兵吗?
这要是退兵的话,只怕自己的这大军能退回十之四五都是侥倖了。
甚至情况传出去了之后,雍州的这些郡县,会出兵阻拦自己也说不定。
不要小看这些人当墙头草的决心,这些人在劣势的时候,那叫一个諂媚。
但是当他们站在优势的时候,他们能落井下石落的跟乌鸦喝水一样。
西凉就是这样,主打的就是一个贏者通吃。
一旦大军折损过多的话可能连萧关都没有办法拦住韩遂反扑的大军,到时候说不定连长安都要被围。
如今刘末反而变成了,进进不得,退又退不得的局面。
荀攸觉察到了刘末的纠结,上前开口道。
“主公,若欲退兵,我愿殿后。”
刘末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就算是荀攸和徐晃断后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就是延缓片刻罢了,他们根本拦不住处在优势的西凉军。
处在优势的西凉军,那士气刘末可是见过的。
然而就在这时刘末猛然抬起来,转头看向金城的方向。
是啊,西凉军处在优势就会士气大振,他们只会打顺风仗。
那么为何要让他们打顺风仗?
情报之中所言,韩遂来了差不多五万大军,加上这临洮城內的万余兵马,也就是六万多人。
而刘末的手中有三万大军,虽然说其中杂牌军有一万人,但是那也是跟韩遂麾下兵马差不多的。
以刘末的精锐大军为骨干,以杂牌军为皮肉,绝对是能够与韩遂相敌的!
刘末直到这个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过於依赖各种计谋了。
每一次开战总是想著用各种计谋去让敌军陷入劣势之中。
一旦各种布置没有產生该有的作用之后,自己就会下意识的担忧。
害怕大军打不贏,害怕大军被敌军击溃,害怕大军没有办法与敌军抗衡。
老是想著歪门邪道,却是忘记了堂堂正正这四个字。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哪里有那么多的计谋给你使?
哪里有那么多的策略给你施行?
当两军势均力敌的时候,计策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罢了,它绝不是必须的!
必须的是大军的士气,是军心!
刘末缓缓的回到案后然后缓缓坐下。
荀攸见刘末如此,赶忙上前开口道。
“主公,快退兵吧!”
刘末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
“不!就在此地,与韩遂决战!”
荀攸愣了片刻,片刻之后便只能道了声诺。
他这个级別的智者绝对是知道一旦退兵的话,到底是什么下场。
只是这是在敌军的地盘上,敌军的人数又是刘末大军的两倍之多,局势对刘末实在是有些太过於不利了。
荀攸上前小声对刘末开口道。
“届时主公只需居於大军后方便可,若事有不逮,当即刻退走。”
刘末笑著摇了摇头。
“不,我会隨著大军一同衝锋。”
“主公,这————”
刘末摆了摆手示意荀攸下去,荀攸见状也无奈只能拱了拱手下去准备去了。
刘末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大军处於劣势呢?
都不说其他的,就说这个兵力对比,那就是刘末站在绝对的劣势。
打仗的时候,兵力虽然不是一切,但却能够占极大的一部分优势。
两万人就是比一万人强,十万人虽然说碾压不了八百人,但他就是能碾压两万人。
到了这种时候,想要取胜那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向死而生!
特別是对上西凉军,你越是怯懦他们越是强大,只有抱有燃尽一切的信念,才能有一丝胜算!
大军开始休战,不再与临洮城內的守军进行交战,而是在城外二十里处扎下营寨。
军中士卒养精蓄锐,粮草近几日那是一天四顿顿顿管够。
不过才四五天时间罢了,不少人竟然胖了好几斤。
然而越是如此,军中的气氛也就越是压抑。
刘末也是知道,毕竟如今韩遂给的压力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军中不少士卒都已经知道了,韩遂带著五万人马朝著临洮而来。
士气最先有所动盪的正是那些杂牌军。
这些人本来就是雍州各地为了给刘末諂媚而派出来的大军,如今陷入劣势之中,士气自然就不会太高。
之前还觉得能够將临洮打下来据守临洮,还能使得大军转危为安,因此奋力攻城。
然而如今却是已经明白了,临洮不可能攻下来了。
再加上韩遂大军越来越近,士气自然就开始低落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害怕刘末让他们断后去当炮灰。
对此刘末也没有多余解释什么,只是每天將杂牌军的这些將领带在身边。
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將他们放回去。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以免造成譁变。
还有一个则是,避免他们以为刘末想要跑路,让他们来殿后。
这么做了之后果然,虽然杂牌军的士气降低,但是却没有什么猜忌了。
刘末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天气,天气阴云密布似乎將要下雨了。
这五月份到六月份的时候,正是季节转变的时候,雨水变得多且密。
而这雨对刘末却是极为有利,韩遂军中多骑兵,雨水下了之后可以將地面泡软,战马不能疾驰。
而刘末虽然骑兵也多,但打的是阵地战,因此对刘末反而影响不大。
就在刘末思索这些的时候,一滴雨水却是落到了刘末的脸上,刘末摸著脸上的那一滴湿润的雨水,转头看向临洮方向。
那里传来人马嘶鸣的声音,若是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韩遂已经到了。
雨点越来越大,使得整块天地都变得灰濛濛的。
感受著落在脸上的雨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痕。
这是当初在郿坞的时候,那个时候马韩二人起十五万大军而来。
自己走投无路,陷入绝境的时候,一把攥住了那唯一的希望,留下来的伤痕。
自己能够击败韩遂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
没有退后的余地,否则西凉军会像是群狼一般將自己撕碎。
跟在刘末身后的张绣见刘末站在雨中不动,赶忙开口劝道。
“主公,快些返回大帐吧,免染风寒。”
刘末点了点头,转头进入大帐之中,將衣裳换了之后便再不思索其他的东西,而是倒在案后休息了起来。
这五月份的雨来的时候十分迅速且猛烈,將大帐打的里啪啦作响。
等到刘末再次醒来的时候,大帐上的声音虽然还有,但却已经微不可闻了。
取而代之的是帐外战马的嘶鸣声。
探马隔著老远便扯著嗓子喊著。
“將军————”
然而话语未落才发现刘末已经出帐来了。
刘末向探马伸出手去,探马赶忙將手中的竹简递给刘末。
其中只有一个內容,那就是韩遂大军已经尽入临洮。
不得不说韩遂的大军虽然军纪不行,但是行军速度却是不差。
从金城至武威到处理完法正,也不过才用了十五天时间罢了,十天之后就又到了临洮。
转念一想也对,韩遂常年喜欢带著士卒抢掠,这要是跑得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韩遂应该是想要跟刘末速战速决。
因为韩遂拖不起,一旦时间搞得太长的话,法正带著马超再返回武威怎么办?
到时候再撤兵去对付马超和法正?
这不是扯淡这又是什么?
而刘末也拖不起,那些杂牌军的士气越来越低,再拖下去被韩遂策反了都不一定。
刘末从董卓开始到现在,对西凉军唯一的认知就是,永远不要对西凉军的道德有太高的期待!
好在早就有所准备,一切倒也显得井井有条。
刘末坐於军中大帐,看著麾下的数十员將领,將各种任务一一下发。
“此战皆赖诸位將军,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此战倘若攻城,诸位皆有封赏!”
眾人齐齐的到了声诺,然后便下去准备去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大军便开始出营。
之所以出营是因为刘末军中的杂牌军太多,若是指望这些人给他死守营寨,那这辈子都有了。
当初郭汜的营寨是怎么被破的?
不就是因为陷入劣势之后,士卒都想投降。
结果被人家进进出出,比上公交车还隨意。
刘末的一万五千步卒居於大军中央,余下的五千骑兵则是在大军侧翼,隨时出动袭扰敌军大阵。
而侧翼则是八千杂牌军,刘末不指望这些杂牌军会死战不退。
他们只需要为中军挡住敌军第一次衝击就可以了。
还有两千杂牌军则是跟在那五千骑兵之后,他们只需要跟在后面以壮声势就可以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而韩遂也已经准备完全了。
大战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