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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麻烦缠身
    第343章 麻烦缠身
    两国对弈的结局,是瞒不住的,整个长安都知道,是晋朝胜了,而且其中有个婢女,贏了三局。
    符秦棋院,在关中极为有名,能进棋院的,无一不是精研棋道多年的高手。
    而这婢女能连贏三人,简直闻所未闻,对此长安很多士族,对青柳都颇为好奇,甚至在士族女子间,青柳的名声还隱隱超过了王謐。
    这种背景下,有了晋朝的背书,青柳的棋院,就开得名正言顺了。
    且这和王謐当初在清溪巷时,靠对弈打探消息有异曲同工之妙,平民也没有金钱精力,来的人中都是士族,探听消息也就方便得多。
    王謐当即让老白在城中寻找地皮,最后买了座张氏商行邻近的宅院,也方便青柳君舞互相照应。
    他召来两女,说了安排,嘆道:“本来只想让你们出来看风景,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最后又变成这样。”
    “如今一別,不知何时相见,你们身处虎狼之国,凡事定要小心。”
    两女听了,抿嘴含泪,郑重拜道:“奴等著和郎君相见的那天。”
    又过了几日,隨著谈判接近尾声,顺阳公主也得知了青柳的事情,专程来別院见了王謐一面。
    王謐请其上座,顺阳公主坐定道:“本宫倒是小瞧武冈侯了。”
    “当初本宫以为你不放青柳,只是为了一己私慾,没想到你还能替其正身份,开棋院,已经远远超乎主人对婢女之情。”
    王謐正色道:“我从来没把她当婢女。”
    “我担心的只是她的安全,如果能够保证,我倒很希望她能做些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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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我只是认为公主给她安排的身份,对她来说並不適合,才依据我自己想法行事而已。”
    顺阳公主奇道:“这种主僕关係,本宫倒是从未见过。”
    “你是对她情有独钟,还是对所有女子都如此?”
    王謐出声道:“我尊重每个自食其力,独立自强的女子。”
    “这个天下,女子因身份地位所限,很难决定自己命运,既然有机会,何不成人之美。”
    顺阳公主听了,神情复杂道:“武冈侯果然和其他人不同。”
    “对喜欢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对於厌恶的人,便是如同仇寇,就像对本宫一样。”
    王謐回道:“前番对公主无礼,实在是因为公主討要青柳,触了我的底线。
    “若无这等事情,我自然待公主礼敬有加。
    號”当然,这和胖瘦无关。”
    顺阳公主听了,咬牙切齿道:“武冈侯可以不说这句话的!”
    她说完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顺阳公主嘆道:“说来说去,武冈侯还是以貌取人啊。”
    “若本宫如晋国女子般苗条动人,那武冈侯便会不一样了?”
    王謐坦诚道:“谁也不能让全天下的人喜欢,不是吗?”
    “女为悦己者容,公主只要找到欣赏自己的那个人便是了,又何必在乎其他人,包括我的看法?”
    顺阳公主听了,沉默不语,王謐试探道:“听说公主未来的駙马样貌武艺,皆是人中龙凤,謐远不能及,公主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我只不过是符秦敌国一名使节,公主为何非要向我寻求认同?”
    顺阳公主突然恼了,“谁要討好你,自作多情!”
    她站起身,“武冈侯骨子里面,还是汉人那套尊卑贵贱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们这些所谓外族吧。”
    王謐起身相送,“公主怎么想,那是公主的事情。”
    “但我认为,在汉朝时候,胡人包括鲜卑匈奴,多有编户齐民,甚或入朝为官者,和汉人同为大汉子民。”
    “固然在边地有胡汉衝突,但胡人之间,汉人之间,就没有这种纠纷了吗?
    ”
    “这数百年的仇恨,只能说是当政者失责,並不能怪到全体汉人身上。”
    “公主觉得被汉人看不起,甚或想要得到我的承任,其实还是心態低人一等,寻找认同而已。”
    “永嘉之乱时,胡人屠杀汉人,未必不是存了这种心理,若无自信共存,那便只能採取极端手段抹杀对方,夺取对方的家,从而鳩占鹊巢。”
    “但结果全天下都看到了,屠戮越狠,反弹越甚,羯族几乎灭族,便是教训。”
    “现在汉胡谁也不肯低头认输,那就只有痛痛快快打一架,在不断地战斗中,慢慢融为一体,古时商周到春秋战国,无不是如此,才诞生了秦汉”
    “其实我很佩服秦王,他想做的事情,是比得上秦汉开国之君的。”
    顺阳公主惊讶道:“你倒是对父皇评价颇高,若父皇给你高位,你能否和尚书一样,辅佐父皇?”
    王謐断然道:“不可能。”
    “我家人还在建康等我。”
    顺阳公主哦了一声,再不说话,便往外走去,直接离开。
    王謐,心道走了最好,自己实在是没有太多精力,去应付这位公主了。
    刚才他试探了几句,顺阳公主口风很紧,丝毫没有泄露杨壁遇刺的情况,也不知道其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但不管怎样,顺阳公主不是一个合適的情报来源,还是找其他更为稳妥的方式好了。
    王謐隱隱觉得有些不安,他有种感觉,樊能兄妹刺杀有可能会牵连自己。
    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行刺杨壁后,肯定不会再回去,那他们逃走后,会到哪里躲避?
    想到这里,王謐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
    他越想越是不安,於是找了个由头,邀请周琳袁瑾去城中胡人妓馆喝酒听曲。
    彼时已经过了年,天气开始稍稍转暖,城中妓馆开了大半,周琳袁瑾早就憋得难受了,听到这个建议皆是欣然同意,由王謐拿著令牌带出了皇宫。
    三人找到先前那家妓馆,听曲赏舞,一直到天色將晚,周琳袁瑾皆是喝得酪酊大醉。
    眼看错过了回皇宫时辰,周琳直接决定,就在妓馆留宿过夜了。
    对於东晋高门来说,这种风流隨性才是士族风范,王謐等的便是这个,他叫来老鴇,给周琳袁瑾安排了房间,却说自己还要去別家看看。
    老鴇露出了佩服的神情,便叫来两个当红胡女,扶著周袁两人上了楼。
    王謐出了妓馆,眼见天色渐黑,他为了防止有人跟踪,在巷子里面七饶八拐,徒步向著老白小院而去。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他才到了小院,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敲门,而是走到后面,趁著夜色遮掩,直接双手扒住墙头,翻了进去。
    结果他身子下落时候,却见后屋迅捷无比地窜出一个黑影,手里挺著一根铁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著王謐咽喉搠来!
    王謐猝不及防,暗道吾命休矣,他竭力抬起双臂,呼喝出声,想要用身体挡住枪尖。
    幸好那黑影听到王謐声音,生生止住枪势,出声道:“武冈侯?”
    “你怎么来了?”
    王謐嚇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竟然是樊氏,不禁恼怒道:“什么叫我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白听到声音赶了出来,见这样子,也是一阵后怕,赶紧叫两人进了屋。
    他想到樊氏刚才差点杀了王謐,极为恼火,低吼道:“你这女娃娃,行事还是如此莽撞,要是郎君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兄妹偿命!”
    樊氏也知自己差点闯了祸,囁嚅道:“谁知道这么晚了,还有人翻墙进来,我还以为是追兵来了。”
    老白对王謐告罪道:“我刚在给樊能上药,没想到她捅下这么大篓子。”
    王謐惊魂未定,望著在床上睡著的樊能,恼火道:“他们两个,可是惹了大事!”
    “为什么没给我报信?”
    老白无奈道:“郎君明鑑。”
    “他们行刺杨壁当天,就跑到我这里来躲避,明摆著是赖上我了。”
    “我担心郎君被牵连,只想先把他们打发了,还没找到机会报之郎君。”
    王謐转向樊氏,冷笑道:“我不仅没害你们,甚至还提醒过你们,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樊氏自知理亏,只得小声解释道:“当时阿兄受伤很重,追兵又紧,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王謐出声道:“跑我这里来叫下策,你的上中策呢?”
    樊氏抿著嘴,“我知道欠了你的,这债我来还便是,只要能把阿兄救回来。
    “”
    老白嘿了一声,“你们若是牵连郎君,能还得起吗?”
    他转向王謐,“郎君还是早离开吧,即使我暴露了,也不会咬出郎君的。”
    王謐嘆了口气,“算了,来都来了。”
    “而且真要是暴露,你第一时间杀死的,就是他们两兄妹吧?”
    老白嘿了一声,算是默认。
    樊氏警惕地握著手里的枪,王謐见状,讽刺道:“杀了我们,你带著你兄长再找个地方躲起来?”
    樊氏看著床上躺著的樊能,只得訥訥將枪放下,王謐见状,才出声道:“给我说下事情经过。”
    经过樊氏解释,王謐方才明白,樊能兄妹安葬樊世之后,將剩下的家產装了几车,运出城去,做出一副要回祖地的样子。
    但之后两人就將车子扔到山里,从另外一道城门重新回到城里,然后躲在杨家附近,等待杨壁出门。
    他们对杨壁的习惯颇为熟悉,很快就在傍晚等到了杨壁喝酒回家,然后躲在桥下猝然发动王謐出声道:“他喝醉了,都没死?”
    樊氏不甘道:“我们兄妹尽力了,只让他受了轻伤。”
    “阿兄却被其刺中腹部,我也伤了条胳膊,只得背著阿兄逃走。”
    王謐无语,他是知道兄妹两人本事的,偷袭差点被反杀,那杨壁也太厉害了吧?
    要是將来在战场上遇到,可是个大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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