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星海飞舟撕裂云层。
全速冲向无垠的深空。
驾驶舱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朗立在全息星图前,目光锐利。
“到底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傅星澜。
“月池带了剑意护符,又修成了战天九诀。”
“普通的七星灵域,谁能把她逼到求救的地步?”
傅星澜咬著红唇,满面焦急。
“是『寒冰大陆』。”
“她去那里磨礪剑意,本该万无一失。”
傅星澜快速调出星图坐標。
“但她在极北的冰海深处,发现了一株『冰海之花』。”
“那东西对她的本命灵焰有极大裨益。”
秦朗眉头紧皱。
天地奇物,必有大妖守护。
“她惊动了高阶兽群?”
傅星澜点头,眼眶微红。
“何止是兽群。”
“那片冰海的环境太诡异了,温度极低却终年不冻。”
“月池传来的最后讯息说,她遭遇了成千上万的冰系异种围攻。”
“她连父亲给的剑意护符都用了。”
“斩了三头八阶异种。”
傅星澜声音发颤。
“可那些怪物在冰海里有主场加成,杀都杀不完。”
“她被困在海底,出不来了。”
秦朗眼底掠过冷芒。
“坐稳了。”
他直接接管飞舟的操控权。
原能狂涌,引擎爆发出超负荷的轰鸣。
不到半日。
飞舟衝破厚重的冰霜大气层。
稳稳悬停在一片灰白色的世界之上。
舱门开启。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冰晶,迎面扑来。
秦朗大步跨出。
下方。
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
海浪滔天,捲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却不见半点结冰的跡象。
阴冷,压抑。
“她就在这下面。”
傅星澜指著那翻滚的黑色海水,心急如焚。
秦朗没有迟疑。
双眼微合。
眼瞳深处,混沌气旋缓缓转动。
天道之瞳,开。
金色的目光化作实质,直接刺穿了翻滚的海面。
一路向下。
一千米。
五千米。
直到万米深的海底。
秦朗的视线停住了。
他看清了下方的景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评级部的人全是废物。”
秦朗骂了一句。
“这鬼地方,危险程度早就超过了普通七星的范畴。”
天道之瞳的视界里。
密密麻麻的冰系异种,將海底挤得水泄不通。
在那重重包围的最中央。
一尊淡蓝色的法相正苦苦支撑。
法相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傅月池浑身染血,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真正的强弩之末。
“不能等了。”
秦朗抬起右手。
清越的剑鸣响彻冰海。
本命神兵混沌剑落入掌心。
秦朗上前一步。
六阶元婴境的狂暴原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初窥破灭级的剑意,在剑刃上吞吐出耀眼的白光。
“开!”
秦朗双手握剑。
对著下方那片翻滚的黑色汪洋。
狠狠劈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有最极致的毁灭与暴力。
白色的剑芒化作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匹练。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
那片不可一世的诡异冰海。
被这一剑。
硬生生从中劈开!
一道深不见底、长达数十公里的巨大海沟,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侧的海水被破灭级剑意死死挡住,形成两道倒卷的通天水墙。
“走!”
秦朗收剑。
拉起傅星澜的玉手,化作一道流光,直衝海底。
刚一进入海沟。
两侧的水墙里传出悽厉的怪叫。
无数长满獠牙的鱼形异种,如同密集的箭雨,从水墙里弹射而出。
铺天盖地。
直奔两人扑杀而来。
秦朗要全力维持剑气通道不崩塌,无暇分心。
他手腕翻转。
“小金,清场。”
一道金光拋出。
“呱——”
震天蛙鸣在海底深渊迴荡。
八星灵偶金色巨蟾迎风暴涨。
数十米高的金属巨兽,直接横在两人头顶。
太阳真金外壳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布满尖刺的长舌化作狂暴的残影。
“噗噗噗!”
那些扑上来的鱼形异种,连小金的防御都破不开。
直接被长舌抽成了一团团血雾。
金光开道。
两人下潜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万米海底。
傅月池单膝跪在泥沙中。
清冷的脸庞毫无血色。
体內的原能彻底乾涸。
“咔嚓。”
护体法相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崩碎。
周围成千上万的冰系异种发出兴奋的嘶吼。
张开血盆大口,蜂拥而上。
傅月池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掛著冰霜。
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爱掛著痞笑的男人。
这几天。
那种双胞胎特有的酥麻感应,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她。
她不敢去深想,自己到底是对感应上了癮。
还是对那个叫姐夫的男人动了心。
“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握紧手里的长剑。
就在那腥风扑面的最后一秒。
黑暗的海底。
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白光。
“滚开!”
低喝声夹杂著毁天灭地的威压。
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那道璀璨的剑光横扫千军。
摧枯拉朽。
前方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阶异种。
在这道破灭级的剑气面前,连惨叫都没发出。
全被绞成了漫天齏粉。
海水倒卷。
周围的压力骤然一空。
傅月池愣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抬起头。
上方的海沟裂缝中。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踩著金光,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
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混沌剑斜指地面,剑锋上滴著异种的黑血。
渊渟岳峙。
宛若降临凡间的太古战神。
“秦朗……”
傅月池红唇微张,声音沙哑。
她仰起头,看著那个逆光而立的男人。
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狂跳不止。
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庞,此刻完全呆滯了。
她看著他宽阔的肩膀。
看著他眼底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狂傲与绝对的保护欲。
复杂到了极点的情愫,如同春日里的藤蔓,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她曾经以为。
他只是那个在课堂上耍宝的稚嫩少年。
只是个有些天赋、需要自己庇护的学生。
可这一刻。
她彻底看清了。
不知不觉间。
这个男人早就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一个能够横扫千军。
能够硬生生为她劈开生死绝境,替她遮风挡雨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