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凤请沈玉城上座,沈玉城则想让吕仲上座。
吕仲说年轻人的酒桌,他就不参与了,於是便出去了。
一行人纷纷落座,吕天凤为一眾人倒酒。
“玉城哥儿可还记得这味道?”吕天凤笑问道。
“发酵的高粱酒,老叔这手艺,怎会不记得?”沈玉城笑道。
“是啊,老沈头当年,可最好这一口。”吕天凤笑了笑,然后问道,“你爹可有下落了?”
“下落个屁,比你消失的还彻底。”沈玉城想到老爹,一时有些忧伤。
这一晃,老爹已经快两年没音讯了。
“老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死不了的,没准再过两年就回来了,你放心好了。
那小老头的本事,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
倒完了酒,吕天凤举起酒碗。
“老陈,老田,蛮子,沈玉城乃是我的髮小、义气兄弟。
玉城哥儿和郑爷,当年为救我命,无不是倾家荡產。
就这份恩情,我吕天凤此生难还。”
吕天凤顿了顿。
“我先说正事儿,从今往后,我部八百兵马,全部改姓沈,是为沈氏部曲。”
田猛和简元尚对视一眼,然后又看看陈康。
意思就是说,吕天凤从老大变成了老二。
这事儿对他们的衝击力还挺大的。
吕天凤是九里山县人,跟沈玉城和郑霸先是义气兄弟,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
难怪当初从凉州城出来之后,他们有更好的选择和发展不要,吕天凤一定要来九里山县。
这是投奔自家兄弟来了。
可你兄弟是地主豪强,你还藏著掖著,这算怎么回事儿?
田猛和简元尚是两个粗人,打打杀杀他们在行,有些事情想不了多透彻。
他们跟也跟到九里山县来了,现在吕天凤做出了决定,他们除了选择服从,还能怎样?
总不可能把队伍拉出去独立吧?
他们也没养活自己的本事。
倒是陈康的目光更为长远一些。
原本以为是一山不容二虎,可没想到却是皆大欢喜。
天凤和沈玉城之间能確立主次关係,和睦共处,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割据一方,成为一州不容小覷的军阀。
但两支军队,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作风。
想要磨合,或许会有点困难。
可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斗则伤,合则强。
双方合併,確实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而且,天凤的上限极高。
就是不知道这沈玉城,有没有能力满足天凤的发展需求?
不然的话,將来田猛等一眾莽夫,很容易出现问题。
吕天凤补充了一句:“谁也不能有意见。”
“诺。”三人同时应声,然后朝著沈玉城端起酒碗。
“沈县尉,以后我等可就指著你混一口饭吃了。”田猛为人倒也痛快,一口乾掉了一大碗酒。
“沈县尉,我叫简元尚,出身北地,县尉以后唤我蛮子即可。”简元尚说完,饮下一碗酒。
沈玉城饮了一碗酒,吕天凤再次起身给眾人倒酒。
“县城是何情况?”沈玉城问道。
“我把孙氏满门屠了,其余的士人豪强,都被关押在大牢里。
怕这些人当中有人是你的朋友,所以好吃好喝的供著。
不过嘛,这些日子閒得无聊,施展了点小手段,敲诈了他们些许钱粮。
谁是你的朋友,我马上派人原封不动的將钱粮送回。”
吕天凤嘿嘿笑道。
这傢伙虽然性情大变,但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吕璉。
早年他就想著,当个劫富济贫的大英雄。
不过如今的他,能不能算是英雄沈玉城也不知道,但名声是打响了。
“行,回头我去县衙瞧瞧。”沈玉城说道。
孙氏被灭满门,完全在沈玉城的预料之中。
孙皓死了,吕天凤入伙,这个九里山县县令,岂非沈玉城的囊中之物?
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县城,钟显那两万石粮草,怕是也没跑了。
藉助九里山县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努力整合资源。
用不了几年,沈玉城定能跟西凉顶级门阀掰一掰手腕。
沈玉城的野心,又开始膨胀了。
“我这几位兄弟跟我出生入死,无一不是才能出眾之人。
咱们是自家兄弟,你怎么安顿我却也无所谓,但不能怠慢了我这些兄弟们。”
该为兄弟们爭取的利益,自然要爭取。
“事发突然,我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做决定。
回头你给我一份名册,將所有人的职务都记录下来。
明天一早,我再派人过来与你接洽。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怠慢了兄弟们。”
沈玉城说道。
別的人不说,就田猛和简元尚。
一个成熟的骑兵將领和一个成熟的步军將领,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尤其是骑將,沈玉城是真的缺。
“有你这话,我放心。”吕天凤点了点头。
上午,眾人一边饮酒,一边商议合併的具体事务。
一直聊到將近中午,要事谈完,酒局散了。
沈玉城立马前往县衙大牢。
当他出现在大牢內的第一时间,被关押在大牢里的所有豪强士绅,就如同孙子看到爷爷似的,一窝蜂的涌到了柵栏旁边。
“沈县尉!您可算回来了!”
“我们已被那该死的吕天凤关押了大半个月,他要钱要粮,我们都亲笔书信送了回去。
可那王八蛋,拿了钱粮还不肯放人!
县尉,您回来的正好啊!”
“敢问县尉,是否將流民军灭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然后就看到吕天凤走了进来,站在了沈玉城身后。
“骂谁呢?”吕天凤冷冷瞪了一圈。
“你们都好吃好喝的活著,就该感谢老子的不杀之恩!谁敢嚼老子舌根子?老子剜了谁的舌头!”
眾人一看到吕天凤,立马就想到孙皓被杀的场景,所有人瞬间闭嘴。
都没搞清楚外面究竟是什么状况,但很显然吕天凤跟沈玉城勾结上了。
沈玉城挨个从眾人脸上扫过,都是熟面孔。
不过,沈玉城並不打算直接放人。
吕天凤敲诈了他们一笔,沈玉城打算再敲诈他们一笔。
这时,沈玉城在一间牢房中,看到了何畴。
只见何畴披头散髮,一身脏兮兮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精神头儿还不错。
他一看到沈玉城,立马抬手敲打一根柵栏。
“郎君,郎君!我在这儿!”
沈玉城朝著身后一人示意,后者立马上前来,把牢门打开。
何畴从牢房里钻了出来,这时其他人也都跟著往外挤。
沈玉城一步上前,拦在牢门前,將刚刚走出那名地主推了回去。
“沈县尉,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地主瞪大眼珠子问道。
沈玉城没有理会,而是朝著何畴拱手一礼。
“何公,受惊了。”
何畴摆了摆手,半个月的牢狱生涯,总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