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已经蔓延至战场附近,朽木枯枝,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方保同双手抓著刀锋,只剩一只眼睛盯著杀气冲天的赵明看著。
赵明踩住方保同的喉咙,將刀抽出。
“冲將何在!”
赵明举起环首刀,大喊一声。
“冲將在此!”
“杀!”
赵明依旧一马当先,朝前衝杀。
方保同已被阵斩,敌军再无军令传达。
中路和东路依旧没能突围成功。
这时候,围歼战已经到达了尾声。
“郎君!快放我入场!”马大彪看著林子里一边倒的状况,朝著沈玉城焦急的喊道。
“全军听令!隨我入阵!”
沈玉城抽出佩刀,率先跨过堆满了残肢断臂的壕沟,冲入战场。
其余所有兵卒,一同跟上。
只剩一个收尾了。
钟氏部曲再无抵抗的能力,被两路民兵打的往东路退散。
直到所有的钟氏部曲缩在一块,三路民兵,后面火海,再无退路。
方保同已死,若是再打,无疑就是送死罢了。
他们再无翻盘的可能,终於有人带头降了。
这一场围歼战,钟氏部曲输的不可谓不惨烈。
打到现在,两千多被围困虎头山的钟氏部曲,只剩不到八百人还活著。
这时,大火已经烧到了隔离带內侧边缘。
降卒缴械后,出了隔离带,下了虎头山,在岔路口集结。
这场围歼战,具体杀敌多少,无法具体估算。
因为有很多敌军的尸体,都被拋弃在火海之中。
但估计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沈玉城下令清点人数,目前乡团剩下五百六十六人。
除了郑霸先和赵忠先后带离的几十人,此战总共战歿一百八十人整。
再算算钟显投入的总兵力。
苗凯率领一千二百骑,方保同率领二千二百步卒。
后续钟显加码一次,派小將齐阳领三千兵卒出城,被陈庆之打掉了几百。
最后大概两千四百人与沈玉城正面交战。
乡团八百人,打五千八百人,其中四千多是钟氏部曲。
算上俘获,几乎全歼敌军。
此一战,大获全胜。
沈玉城让老杨带一队骑兵,將俘虏和战歿者和伤者先行带回,去洞口与郑霸先匯合。
他则带著大部队在岔路口等待。
钟显肯定是不会加码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大部队还是在城外先等一等。
万一钟显突然想不开,还想继续打呢?
这一仗,前后歷时不到半个月。
八百人全歼五千八百人,乡团首次自主出击,取得如此战果。
用不了多久,下山虎的名声,將响彻整个凉地。
沈玉城觉得,自己走精锐化部队的思路,果然没错。
他將舆图拿出来,一边对照,一边標註。
不多时,沈玉城將队主以上的军官全叫来,开始进行復盘。
“各位骑兵军官,倘若你们是苗凯,在第一场骑兵对战当中,你们会如何做?”沈玉城问道。
赵志和和几名骑兵队主仔细思考了一阵。
他们现在对双马鐙和马蹄铁的作用,了解的非常深刻。
倘若他们没有双马鐙,也没有马蹄铁,却要面对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精锐的话……
这样的对阵,好像无解。
“那苗凯犯了轻敌的错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到我们会冲阵,打的太保守,所以开场就失去了先机。
如果他能在一开始就將所有骑兵调动起来,配合马弓手打运动战,或许可以牵制我们。
不过,也只能牵制住片刻而已。
短兵相接的时候,苗凯就註定输了。”
一名骑兵队主认真说道。
“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的前提之下,如果见到敌军正面硬冲而来,应该保留住自己的退路。
哪怕从一开始就陷入劣势,但只要退路还在,且能有效的指挥两翼最灵活的骑兵,方能根据具体的战况,做出最合理的调整。
也就是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逃跑也是一种战术,因为可以保存自身的实力。
逃跑並不代表输了,保住性命,也不丟人。”
赵志和分析著说道。
“依我看,就该正面攻杀。
他一千骑,虽然不像我们一样,每一骑的综合素质都很高。
但只要分工明確,长枪兵、马弓手和刀斧手组成三五人的战阵,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覷。”
赵叔宝插了进来。
“除了双马鐙和马蹄铁之外,防具上的差距没想像中大。
敌骑起码半数人著铁甲,在铁甲骑兵当中,筒袖鎧的比例也不低。
所以,可以这样打……”
赵叔宝一边说著自己的想法,一边在舆图上指指点点。
他的想法確实很多,甚至有些想法是天马行空,但又存在一定的可操作性。
因为赵叔宝真干过带著二十人突袭敌军大后方的事情。
沈玉城让眾人换位思考,就是因为自身的优势太大了,容易让这些没吃过败仗的军官们骄傲自满。
与其復盘哪里还能发挥的更好,倒不如代入敌军的角度,去思考如何利用对方的条件来打贏这场仗。
这种復盘思路,效果非常明显。
在赵叔宝发表完自己的看法之后,几名骑兵军官的思路,都被赵叔宝打开了。
眾人各抒己见,忽然觉得其实劣势也没想像中那么大。
因为敌骑確实有五百多人著甲,这个人数比乡团骑兵的总人数都要多。
苗凯只要战术安排得当,完全有贏下对战的可能。
不过,苗凯算是整场战斗当中,最惨的那个。
没死在战场上,而是被天降正义给砸爆了脑袋。
討论完第一场,然后开始討论第二场。
“那日齐阳率两千余人出城,实际上我们打的非常粗糙,这是怎么回事儿?”沈玉城问道。
沈玉城脑中復盘过很多次步骑协同这一场。
步骑配合的一点也不丝滑,甚至可以说丑陋。
如果不是赵叔宝单骑入阵,斩了齐阳,这场正面战可能也结束不了如此之快,双方还能拉扯一阵。
当然,齐阳也不可能翻盘。
打齐阳的难度,远比打苗凯要低。
思来想去,沈玉城觉得,乡团现在有一种纯数值的美。
没办法,手底下猛人太多了。
再加上精良的装备,在正面战场上,想不碾压齐阳都困难。
“很简单,我方步骑协同,也只是平日里操练过,这还是头一回实战。
没有完美的配合,实际上可以理解。”
赵明说著,摸了摸沾满了污垢的头髮。
“可怎么说来著?多打两场,情况定会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