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团全体休整了一番,全部养足了精神。
天公作美,天气晴朗,以至於火势迅速蔓延。
而此时並未开春,枯木眾多,更易於燃烧,不然也烧不了这么快。
火势烧到了隔离带附近,逐渐熄灭。
半座虎头山,方圆十里左右,只剩下山顶一块没被大火波及。
现在的方保同,龟缩在半径不足二里地的山头范围內。
他们借著大火燃烧的期间,在隔离带上建立起了防线。
他没想过要从峭壁迫降山谷的突围方案。
因为沈玉城一定会派人守住山谷两端。
他现在完全与外界隔绝,不知道郡城有没有发兵增援。
方保同產生了一股极强的焦虑感。
带出城的军队,都是战兵。
如果他能掌握战场主动权的话,城里可以源源不断的送出补给。
由於方保同没料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所以並未携带过多的军粮。
统计过军粮之后,方保同大致估算了一番军中所剩粮食的情况。
除了两千多人,还有两百多战马和两百多走马。
人吃马嚼,饱餐最多三五日,省吃俭用最多七八天就得断粮。
若再无援兵来救,莫非他要带著两千多人,向沈玉城几百人投降不成?
两千多人,怎么就被几百人给包围住了呢?
真是该死!
“將军,有敌军上山来了!”
“警戒!”方保同当即大喊。
走到防线边上,往下一看。
確实有兵卒上山来了。
盾牌兵在前,举著厚厚的盾牌,不远不近的停下。
这个距离弓箭手刚好够得著,但箭矢却没办法穿透厚重的盾牌。
视线越过盾牌上方,可以看到有人不断的在挥舞锄头挖地。
很显然,乡团在挖壕沟。
山脚下,岔路口,临时营地中。
乡团兵卒原本只带三天乾粮,不过击垮敌骑之时,补充了一波。
今早沈玉城又让赵叔宝去后方的輜重队伍取来一批粮草。
粮草支撑十天以上,完全不在话下。
后方大概还剩不到十五天的粮草。
完全不用等到所有粮草消耗完,沈玉城就能全歼方保同所部。
沈玉城与几名將校围坐在一块,人人手里拿著燉马肉啃著。
这是之前死在战场上的马匹,现在全成了沈玉城的粮食。
中间摆放著一张舆图。
“为何要挖壕沟?这不是白白给方保同送一道多余的防线么?
其实咱们完全不必多此一举,围攻上去就行了。
咱们五百大军,何惧区区两千余敌军?”
马大彪疑惑的问道。
这五百老卒,绝大部分都是猎户出身。
大家不仅仅有丰富的围猎经验,而且经过长时间的训练,配合也非常默契。
“郎君,你让我先冲阵,我定杀他个片甲不留,把方保同的脑袋拧下来。”马大彪摸著粗糙的鬍鬚接著说道。
“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去。”赵叔宝推了蹲在自己旁边的马大彪一把,完全没推动。
“他方保同烧我粮草,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玉城沉声说道。
“现在想靠近放火箭,倒也不难,不过敌军清理出了很大的隔离空地。
而且敌军地势偏高,又有成建制的弓兵,我们没有强弩,火箭很难够得著敌军阵地。”
赵叔宝看著舆图,分析著说道。
“这条壕沟要挖成,还需要几日时间。
趁著这几日,儘量消耗方保同的粮草。
他们两千多人,只有隨身携带的粮草。
而且他们身边还有五百余马匹,粮食撑不了多久的。”
沈玉城说著,手指从舆图划过。
“这条壕沟,將成为方保同的死亡之线。”沈玉城微微眯眼,“我先逼他上山,过几日再逼他下山。”
“嗯,等他粮草没了,他只能下山,不然总不可能杀人充作军粮吧?”赵叔宝认真的点头说道。
“粮草只是逼他下山的因素之一,还有一个关键要素。”沈玉城说著,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几名將校都在努力想著,还有什么因素可叠加在方保同身上。
这时,赵叔宝突然想到了沈玉城说的第一句话,旋即反应过来。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还是火攻!
目前方保同开出了一条宽阔的隔离带,又建立了防线,从下往上放火箭,很容易被敌军弓箭手压制。
但是从上往下放火,不就可以了吗?
放火的地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就是另外一侧的峭壁!
两边几乎等高,顶部相距不足百米,又有天然的掩体。
將火箭拋射百米开外,易如反掌。
“我懂了!”赵叔宝眼前一亮。
“怎么你就懂了?”马大彪一愣,摸了摸脑袋问道。
“不愧是我玉城哥,果真是妙计!”赵叔宝兴奋的说道。
“怎么就妙计了?难道我的计策不妙?”马大彪疑问道。
赵明咽下最后一口乾粮,起身拍了拍手。
“我也懂了,確实是妙计。”赵明笑道。
“本来这方保同想守株待兔,可他如今自己成了兔子。”杨顺跟著站了起来,咧嘴一笑。
“只要郡城方向不出紕漏,方保同必死无疑。”赵忠朗声笑道。
“就算郡城出兵,也不过是送死罢了。”赵吉跟著笑道。
几名將校都看懂了沈玉城的火攻之计。
只有马大彪一人还没明白。
他扫视一圈,见眾人都站了起来。
“不是,你们怎么都懂了?你们真的懂了?懂什么了?不懂装懂?就老子一人不懂?”马大彪连连发问。
赵叔宝拍了拍蹲在地上的马大彪的大脑袋。
“你的话太多了,別人会討厌的。”
这时,陈庆之飞驰而来。
“沈县尉!敌军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