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赵书记。”
    “达康同志。”赵立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沉稳。
    “情况我都知道了。”
    李达康没有说话。
    赵立春继续说。
    “达康同志，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赵书记，我会向省委常委会匯报。”
    “光明峰项目是省里的重点工程，出了问题，必须向常委会匯报。”
    电话那头，赵立春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好，达康同志，你做得对。”
    “我马上通知办公厅，下午三点召开紧急常委会。”
    “你准备一下，在会上匯报情况。”
    掛了电话，李达康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下午的常委会，將决定一切。
    上午九点，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那份连夜整理出来的监听记录。
    赵瑞龙今天早上七点就去了山水庄园，见了几个投资商。
    他们谈了什么，祁同伟一清二楚。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江涛。
    “王省长。”
    “同伟同志。”王江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连忙匯报。
    “王省长，赵瑞龙今天早上七点去了山水庄园，见了沈万和、黄永昌等几个投资商。”
    “他们谈了罢工的事，还谈了对策。”
    “赵瑞龙说，只要常委会通过了商业开发方案，他们就復工。”
    “如果通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江涛笑了。
    “如果通不过，他们就继续罢工，把事情闹大？”
    祁同伟点点头。
    “对，赵瑞龙是这么说的。”
    王江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好，同伟，你继续盯著。”
    “下午常委会之前，有什么新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还有，盯紧丁义珍，这次省委常委会后就得抓他了，可千万別让他跑了。”
    掛了电话，祁同伟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上午十点，省检察院反贪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周正和林华华连夜送来的最新材料。
    永昌建设的帐目，万和集团的贷款记录，丁义珍的银行流水——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够让丁义珍喝一壶了。
    但他没有急著申请批捕。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门被推开了，陈海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猴子，出大事了。”
    侯亮平抬起头。
    “什么事？”
    陈海把今天早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光明峰项目全面停工，记者云集，舆论譁然。
    下午三点，省委要开紧急常委会。
    侯亮平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好，好啊。”
    陈海愣住了。
    “猴子，你笑什么？”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陈海，你想想，赵瑞龙为什么要罢工？”
    陈海想了想，说。
    “逼常委会通过商业开发。”
    “对。”侯亮平转过身，看著他。
    “那他罢工之后呢？”
    陈海愣住了。
    侯亮平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继续说。
    “他罢工之后，常委会就要开会討论商业开发方案。”
    “如果方案通过了，他就復工，继续赚他的钱。”
    陈海的眼睛亮了。
    “猴子，你是说……”
    侯亮平点点头。
    “对，我在等。”
    “等常委会的结果。”
    “如果方案通过了，咱们就继续查丁义珍，慢慢收网。”
    “如果方案通不过，赵瑞龙肯定会狗急跳墙，继续闹事。”
    “到那时候，咱们就可以把丁义珍和赵瑞龙一起收了。”
    “怎么都是贏！”
    陈海彻底明白了。
    “猴子，你这一招，够高。”
    侯亮平摆摆手。
    “不高，就是按规矩办事。”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材料，轻轻晃了晃。
    “陈海，你记住——丁义珍这条线，是咱们的底牌。”
    “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轻易亮出来。”
    陈海郑重地点头。
    “猴子，我明白。”
    上午十一点，赵立春书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深色的书桌上，给整个书房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此刻坐在书桌后的赵立春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放下报告，拿起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爸。”赵瑞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兴奋。
    “情况怎么样？”
    赵立春缓缓开口。
    “很好，按计划进行。”
    “下午三点，常委会开会討论。”
    赵瑞龙的心跳加速了。
    “爸，那咱们……”
    赵立春打断他。
    “瑞龙，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那些投资商。”
    “告诉他们，不要接受採访，不要乱说话。”
    “一切等常委会的结果。”
    赵瑞龙连忙说。
    “爸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赵立春满意地点头。
    “好，那就这样。”
    “下午常委会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掛了电话，赵立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下午的常委会，是关键一战。
    贏了，瑞龙的事就稳了。
    输了——
    他不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午两点，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王江涛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阳光，久久没有动。
    桌上放著一份刚整理好的材料——关於光明峰项目的问题，关於赵瑞龙的证据，关於丁义珍的举报。
    这些材料，他准备了很久。
    现在，终於要用上了。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秘书小陈走了进来。
    “王省长，车准备好了。”
    王江涛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出办公室。
    下午两点半，省委常委楼，会议室门外。
    走廊里站著不少人，有秘书，有工作人员，还有一些等待匯报的干部。
    看到王江涛走来，眾人纷纷让开，恭敬地打招呼。
    王江涛一一点头回应，步伐稳健地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赵立春的秘书正站在那里。
    看到王江涛，他连忙迎上来。
    “王省长，赵书记请您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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