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4章 推土机破门,红砖截杀,老子要的是人证物证一个不少
    三號车间的铁皮外墙锈得发脆,用指甲盖一刮,能扣下一层锈末子。
    里头传出来的东西混在一起:烧纸的焦糊味,电报机滴答滴答不停歇的急促声,还有两三个人压低了嗓子说话的嗡嗡声。
    陈大炮背贴外墙,没动。
    方大柱握著枣木棍,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班长,里头烧东西了。”
    陈大炮没吭声。
    他侧过耳朵,闭了两秒眼睛。
    滴答声的节奏乱了。不是在发报。是在慌。
    “快了。”他只说这两个字。
    正门方向,周安国已经把轮椅逼到铁门跟前。
    铁门是半寸厚的防锈钢板,从內部焊死,四道门閂。用手电筒往缝隙里照,能看见里头还加了两道横插的千斤铁闸。
    一名老刑警蹲著看了一圈,站起来,脸色难看。
    “调气割设备来,最快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周安国拳头猛地砸在轮椅的钢管扶手上,铁管凹进去一个坑。
    就在这时候,排气窗“砰”一声推开了。
    一张脸露出来。短寸,左脸带疤,跟之前那个刀疤脸的张狂不一样,这人的眼神跟毒蛇看人一样,阴惨惨的。
    水鬼。
    他扫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警察,乾笑出声:“周组长,晚了半步。帐本已经在火盆里了,密码本还有三分钟就烧成灰。至於电台嘛。”
    他往旁边偏了偏头,示意身后那台大功率电台。
    “砸烂了也没用。这局,你们连根毛都捞不著。”
    周安国攥著五四式手枪,手背上青筋绷著。
    “你以为这底下的水路护得住你?”
    “那您试试。”水鬼“砰”地摔上排气窗。
    侧翼废料堆后。
    草丛里趴著个报废不知多少年的履带式推土机。玻璃早碎乾净了,铲斗生满红锈,但底盘钢架还硬朗得很。
    孙铁牛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喉头滚了一下。
    “老班长……这玩意儿能动?”
    陈大炮没看他,只看了一眼推土机,又转头看了一眼车间侧面那截年久失修的承重砖墙。
    砖墙和铁门框的接缝处,灰泥已经脱落了三分之一。
    他偏头,看向孙铁牛。
    “你当年是汽车兵。”
    不是问句。
    孙铁牛立刻明白了。
    他翻身跳进没有挡风玻璃的驾驶室,蹲下去,扯开仪錶盘底下那团缠在一起的旧电线。
    方大柱在旁边守著,枣木棍横在胸前,眼珠子死死盯住周围的动静。
    驾驶室里,孙铁牛摸到两根裸芯线头。
    手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根线头往一块儿一碰。
    “噼啪!”火星子乱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一个亮眼的水泡。
    老旧发动机卡了三秒壳,接著从地底憋出一声沉雷般的闷吼。整台机器剧烈抽搐,喷出一大口黑烟。这头机械野兽,活了。
    陈大炮大步退开两步,伸手往前一指。
    “掛死挡。油门踩到底。你给我掀了它!”
    推土机咆哮著往前蹚。履带无情碾碎铁丝网。
    它没去撞铁门,大铁铲子直直瞄准了那堵脆弱的承重墙。
    水鬼在里面正洋洋得意,回头看见排气窗外这台铁疙瘩横衝直撞过来,得意的脸当场青了。
    他没料到有人不走门。
    “拦住!拦住它!”
    里头几个马仔朝墙壁方向乱打,五连发猎枪的弹丸打在推土机的钢铲斗上,崩出几道白痕,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咣!”
    铲斗狠狠楔进砖墙。整栋车间剧烈哆嗦。这动静,地动山摇。
    砖墙从接缝处裂开,裂缝往两边延伸,灰尘在铲斗和墙体中间炸成白雾,连铁门框都跟著扭曲变形,铲斗把整面墙连根掀翻,砖块哗啦啦砸在地上。
    “哗啦啦!”整面砖墙被连根拔起,狠狠拍在地上。
    口子,撕开了。
    里面的十几个马仔全傻了。手里的枪还举著,脑子却被这波物理打击干宕机了。
    周安国的轮椅已经碾过碎砖,衝进了缺口。
    五四式手枪朝天“砰”地一声。
    “蹲下!手放头上!蹲下!”
    干警们从四面涌进来。
    马仔们看见黑压压的人和枪,手里的傢伙“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水鬼没蹲。
    他脸白得像纸,眼神却透著狠。
    他抓起桌上那本还剩一半没烧完的密码本,转身朝火盆方向扑,另一只手抄起旁边压著的一把大铁锤,对准电台机壳举起来。
    他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毁了,所有的事就都成了死无对证的一摊稀泥。
    锤子高高举起,带著风声落下。
    “嗖——!”
    一块板砖,从侧翼破空飞来。带著战场上投弹的寸劲儿,雷霆万钧地掷出!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板砖精准无误地拍在水鬼后背的肩胛骨上。
    水鬼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锤直挺挺地拍在电台上。铁锤脱手,砸在水泥地上滚落到墙角。
    密码本也掉在火盆边上,堪堪逃过一劫。
    陈大炮踩著满地碎砖,大步流星走上前,军靴一脚牢牢踏住密码本的边缘。
    他弯腰捡起这半本要命的东西,拍了拍灰。
    低头看著地上翻白眼的水鬼,语气平淡:“电台在,本子也在。”
    他转手將密码本拋给周安国。
    “你要的,老子一样没少给你留著。”
    干警们往四面散开,把地上的马仔一个个銬起来。
    所有人盯著那块碎成两半的红砖,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老头,简直硬核到了极点。
    老泥是听见推土机响就从外围摸进来的。
    他在车间地面转了两圈,蹲下去,用那把弯月刮刀撬开靠北墙的三块地砖。
    下面是个暗格。
    四口大皮箱,码得整整齐齐。
    方大柱搬上来第一口,撬开锁。
    皮箱盖掀开,里头是成排码好的黄澄澄的东西,一根一根,每根都拇指粗细,压在一层油纸上。
    大黄鱼。
    黄金。
    旁边三口箱子,装的是成捆的活动现钞,外头用牛皮纸扎著,每捆都厚得像半块砖头。
    旁边做笔录的老刑警都看呆了,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周安国推著轮椅过来,只看了一眼:“封存!一根金条、一张票子都不准动!”
    老泥手没停,他把最后一口箱子里头的东西翻了一遍,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繁体字,手写,墨跡有点晕。
    匯款存根。
    他展开来,靠近旁边干警打过来的手电光,念出了落款的几个字。
    “资华集团……沪尾办。”
    老泥把纸递给陈大炮。
    陈大炮没急著接。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落款,沉默了两秒,才伸手接下。就著光把存根上的字一扫到底。
    隨后,他把存根夹进密码本,一併拍在轮椅的扶手上。
    “小安子。”
    周安国立刻抬头。
    “这东西,加上那枚铜哨,都在你手里了。这摊烂泥,你接著洗。”
    周安国双手按住密码本,郑重地点头:“老班长,你放心。”
    方大柱凑上来,压低声音:“老班长,咱……”
    陈大炮转过身,宽厚的手掌拍在方大柱沾满砖灰的肩膀上,力道沉稳。
    “干完活了。”
    “我们回家。”
    黄浦江的夜风裹著水腥气,顺著厂房豁口灌进来,吹散了一地的白灰。
    陈大炮双手抄在军大衣兜里,大步踩过废墟。
    从今晚起,这上海滩的烂摊子里,老陈家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