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捅了个窟窿
雨,还在哗哗地下著,冲刷著柴房內外迅速蔓延的血跡,试图洗刷这修罗场的痕跡。
法五走向暗窖口,开始搬运盐包,不到片刻,他一手提著一个沉重的黑油布包裹,两个,四个,六个————三十个沉重的盐包被他快速地搬出暗窖,整齐地码放在柴房內相对乾燥的角落。
他弯下腰,从钱威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扯下了一块相对乾净的內衬布,然后走到盐包旁,隨手拿起一根还沾著血跡和泥土的木棍,用布条將其紧紧缠在其中一个盐包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提手。
就这样单手提起那个沉重的包裹,如同拎著一袋棉花。
做完这一切,法五空洞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片由他亲手製造的死亡之地。
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执行细节,然后,他提著这些私盐,再次迈起那规律的嗒嗒嗒的脚步声,踏著泥泞和血水混合的道路,重新没入了黑水巷冰冷的雨幕之中,朝著金刚堂的方向走去。
黄龙寺,禪房內,王重一共享著法五的感官,亲眼看著钱威死在自己的脚下,看著雨水中晕开的血色,心中毫无波澜。
他又悟了,这种古代武道世界,世俗道德不重要,永远是拳头最大!
混乱,果然是上升的阶梯。
而阶梯,往往由尸骨铺就,特別是这些垃圾的尸骨,铺再多也无所谓。
黑水巷的插曲结束了,该回到正轨了。
“蒂柯,调取伏虎內气搬运路线图,准备下一轮修行。”
他平静的在心中下令。
【指令確认,伏虎內气搬运模型加载中————】
澄心舍內,再次只剩下悠长而富有韵律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场隔著数百里由他操控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金刚堂內,气氛沉闷而压抑,罗烈坐在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那张本就布满裂痕的案几,发出篤篤的轻响。
熊力焦躁地在厅內踱步,嘴里低声咒骂著该死的天气和迟迟不见踪影的禿——
驴,侯三则缩在角落,眼珠滴溜溜乱转,盘算著法五若真死在黑水巷,自己该如何趁机再向罗门主表忠心。
周昆依旧坐在他的阴影里,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掌著冰冷的刃口,眼神阴鷙如潭。
“这个法五和尚自己一个去了黑水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该不会已经死了吧?”熊力忍不住瓮声瓮气的道。
“我看那贼禿早被钱阎王剁碎了餵了城外的野狗,门主,咱们还等什么?直接上报伏魔殿,就说他自不量力,死在了黑水帮手里,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罗烈眉头紧锁,刚想说些什么。
金刚堂厚重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湿冷的空气裹挟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气,猛地灌入厅堂。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法五。
他浑身湿透,单薄的僧衣紧贴在身上,雨水混合著暗红的血水,顺著他的脸颊,僧衣不断滴落,在他脚下迅速匯集成一小片浑浊的血洼。
那空洞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两口吞噬光线的深井,扫过厅內眾人时,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寒意。
他这副浴血修罗般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发怵,再看他手中提著的那个巨大沉重的黑油布包裹,眾人就知道他抢回了那三十袋私盐。
但这都不是最吸睛的,而是他身后,那一路延伸至门口清晰印在青石地砖上的血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清晰无比,如同用鲜血篆刻的死亡印章,无声地诉说著来路的惨烈。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熊力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侯三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一直擦拭短刀的周昆,动作猛地一顿,指腹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那阴鷙的目光死死钉在法五和他身后那串刺目的血脚印上。
显然,他们都看出来这法五此去杀了不少人。
罗烈霍然站起,脸色铁青的扫过法五全身,最终落在他手中包裹上,里面露出的包裹样式,还有隱约可见的火焰暗记————错不了,正是被劫走的那批私盐。
“你————这么快就把东西带回来了?”
法五没有回答,只是手臂一扬,那个沉重无比的黑油布包裹,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他隨手拋在大厅中央。
“咚!”
沉闷的响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也砸碎了最后一丝侥倖。
包裹落地时散开一角,露出里面雪白细腻,价值不菲的盐粒。
三十大包,一包不少。
“钱威呢?”罗烈冷冷问道。
法五乾涩的声音响起:“死了。”
翁!
虽然早有预感,但厅內眾人还是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钱阎王钱威,黑水帮在黑水巷的头目,心狠手辣,五虎断门刀阴毒刁钻的內息小成武者,就这么————死了?
被眼前这个火工院出来的和尚杀了?
他不仅拿回了货,还宰了钱威?
熊力和侯三看向法五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因为钱威是和他们一级的內息小成武者,他能轻易杀钱威,就能轻易杀他俩。
周昆握著刀柄的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压力,他自认比钱威要厉害一筹不止,但想杀钱威也不容易,可眼前这法五居然毫髮无伤的回来了。
罗烈愣了下,钱威死了?
这麻烦不小,黑水帮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原本只想借刀杀人或者看场笑话,没想到这把刀如此锋利,不仅砍了人,还捅了个窟窿。
可他看著地上那堆私盐,又看看如同血人般静立眼神空洞的法五,一股巨大的憋闷和强烈的忌惮涌上心头。
伏魔殿的文书,背后法海的背景,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和那刺鼻的血腥————
他罗烈还能说什么?
认栽!只能认栽!
这香主之位,不给也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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