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號航母编队驶出南汉领海的那天,南汉国內各大报纸的头版都刊登了同一张照片——十艘战舰劈波斩浪,舰载机在甲板上整齐排列,丁伟站在舰岛上,手扶望远镜,目光如炬。
《南汉日报》的標题是:《走向深蓝——我国海军编队赴地中海协助搜索丟失氢弹》。
《京州晚报》则更煽情一些:《五千將士出征,华族旗帜將飘扬地中海》。
普通老百姓倒没想那么多,他们只知道,南汉的军舰要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去帮鹰酱找一颗丟了的炸弹。有人担心,有人兴奋,有人无所谓,但不管怎么想,这事儿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热的话题。
“听说了吗?咱们的航母去地中海了!”
“地中海?那在哪儿啊?”
“你连地中海都不知道?在欧洲那边呢!离咱们这儿好几万公里!”
“我的天,几万公里?那么远?那船得开多久?”
“听说要半个月呢。”
“嘖嘖嘖,咱们南汉现在可真厉害,连鹰酱都得求咱们帮忙。”
类似的对话,在南汉的各个城市、各个角落,反覆上演。尤其是从东大移民过来的那些年纪较大的人,他们一生堪称跌宕起伏。经歷了民族从最低谷迅速又回到巔峰的这个过程。並且这个过程快的让他们都感觉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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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夏宫。
钟铭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著刚送来的海军编队航行报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
编队从南汉西部港口出发,直接驶入印度洋。南汉濒临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海军舰艇出港即可进入印度洋。按照计划,他们將横跨印度洋,通过曼德海峡,再经红海,穿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全程差不多六千多公里公里,预计航行二十五天。
“会长。”赵立春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许局长来了,说是关於联合剧组和考察团的事。”
钟铭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点了根烟:“让他进来。”
片刻后,南汉广电总局局长许富贵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体桖衫,头髮跟他儿子一样,习惯性的梳得鋥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会长!”他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文件,“有好消息!”
钟铭吐了口烟圈:“说。”
许富贵翻开第一份文件,眉飞色舞地说:“会长,我跟东大那边联繫上了。他们听说我们要拍抗战系列电影,非常支持。李怀德亲自牵的线,东大那边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东大那边还主动提出,可以派一批老导演、老编剧加入我们的联合剧组。这些人里,有好几个是当年亲歷过抗战的,有的甚至上过战场,对那段歷史的了解,比我们这边的人深刻得多。”
钟铭点点头:“人选呢?有名单吗?”
许富贵连忙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会长,这是初步名单,您过目。”
钟铭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写著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介绍。他看到一个名字,顿了一下。
“崔嵬?”他抬起头,“这个崔嵬,是不是拍过《红旗谱》的那个?”
许富贵眼睛一亮:“会长您也知道他?对,就是他!崔嵬导演是东大电影界的老人了,当年演过话剧,也拍过不少片子。最关键的是,他自己就是抗战的亲歷者,当年在根据地搞过文艺工作,对那段歷史有很深的理解。”
钟铭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成荫、水华、谢晋……”他念著那些名字,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名字,在前世的他看来,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南征北战》、《红色娘子军》、《早春二月》……哪一部不是经典?哪一部不是影响了几代人?
在这个时空,很多事情都变了。但钟铭相信,这些人的才能应该不会变。
“这些人,都愿意来?”钟铭问。
许富贵连连点头:“愿意!非常愿意!会长,您不知道,东大那边现在也在搞文化建设,但这些老导演、老编剧,受限於设备和资金,很多想法实现不了。听说咱们南汉要投资拍大製作,一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东大那边也希望通过这个合作,学习咱们南汉的先进技术。毕竟咱们在电影拍摄设备、后期製作方面,领先他们太多。”
钟铭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行,那就这么定了。你亲自去一趟四九城,跟这些人见见面,把合作的具体细节敲定下来。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老许,这些人都是人才,咱们要好好对待。该给的待遇给到位,別让人家觉得咱们小气。”
许富贵连忙点头:“会长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还琢磨著若可以的话请这些人来我们南汉的电影学院任教呢。”
钟铭对著许富贵竖了个大拇指,接著他又翻到第二份文件,是关於考察团的。
“考察团的人选定了吗?”他问。
许富贵翻开文件,匯报导:“定了。一共十五个人,包括歷史学教授、电影编剧、摄影师、录音师,还有几个搞文物保护的专家。他们先去四九城,跟东大那边的学者会合,然后一起去卢沟桥、台儿庄、南京、长沙这些地方,实地考察战场遗址,採访亲歷者,拍摄影像资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会长,您上次说的那个事,我也安排了。”
钟铭挑了挑眉:“什么事?”
“採访小矮子俘虏的事。”许富贵嘿嘿一笑,“我已经让编剧们准备好了,等考察团回来,就安排他们去农场。尤其是有几个罪行最深的,经常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小矮子高级將领,这些年被咱们折腾得够呛,估计早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了。到时候带著翻译去,让他们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钟铭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採访咱们这边的老將军们的事,也別忘了。李云龙、丁伟、孔捷,还有杜光亭、楚云飞……这些人都是活歷史,他们的回忆,比什么史料都珍贵。”
许富贵连连点头:“会长放心,我都记著呢。”
钟铭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圈,忽然笑了。
“老许,你说等这些电影拍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许富贵想了想,认真道:“会长,我觉得,至少能让咱们华族的年轻人知道,当年那些事是怎么发生的,那些人是怎么活过来的。现在日子好了,很多人已经忘了,咱们这个民族,曾经差点就亡了。”
钟铭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说得对。”他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窗前,“忘了歷史,就是背叛。咱们这一代人,不能让他们忘。”
窗外,京州的阳光依旧炽烈。
远处,几栋新建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塔吊缓缓转动。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样。
而那些曾经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先辈们,他们的故事,正在被一点点地记录下来。
不是为了纪念,而是为了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