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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传统哭灵
    大巴山的呼唤 作者:佚名
    第67章 传统哭灵
    四点半左右,菜油入锅,葱、姜、蒜伴著辣椒的香味瀰漫开来。所有的厨师都忙碌了起来,煎、炒、卤、煮,井井有条。
    周野寻找著合適的角度,把整个忙碌的临时厨房全部拍摄了下来——从洗菜、切菜、炒菜、装盘,到最后案板上整齐地排列,完全可以用“色香味俱全”来形容。
    “实在是太丰盛了,这两天都没来得及到厨房来看看?”周野边拍边说。
    “我们这边的坝坝宴就是这样。你们家因为不住在村里,很多菜都要去外面採购;像我们村里的村民,菜在上桌的前两个小时,还有可能在地里长著呢。”
    寧夏话音一落,就听见一名厨师大声喊道:“明翠,葱快没了,你赶快回家去扯两把过来!”
    明翠家就住在附近,种了不少菜,特別是萝卜、大头菜、豆角、茄子这些可以做酸菜、乾菜的东西,进村的游客可喜欢了。
    “好,还要不要別的东西?”明翠放下正在切块的米豆腐,开口问道。
    “你家还有没有泡生薑、泡辣椒?给我弄一盆过来,一会儿炒牛肉要用。”厨师大声回道。
    “有的有的,我现在就去。”明翠拿了一个空盆,一路小跑回了家。
    “六嫂子,火烧大一点,可以加点柴块进去,煤炭起势太慢了。”正在炒菜的厨师招呼著负责添火的一名婶子。
    整个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的声音直接压过了灵堂那边的锣鼓声。
    周野拍了一个多小时,需要的素材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等著一会儿上菜的时候再拍几个镜头。这样,一场农村大席的片段就可以开始剪辑製作了。
    离晚饭开席还有一会儿,周野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放好拍摄工具,拿出手机说道:“趁著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先把文案准备好。”
    寧夏一直跟在他身边,从头到尾硬是帮不上半点忙,看著他低头敲击手机键盘,一段五六百字的旁白文案,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
    寧夏看著他发过来的文案,听他开口说道:“这个得用新闻播音腔来做旁白,才会显得有质感。”
    “有点像是纪录片!”寧夏笑著说。
    “对,咱们大巴山的坝坝宴也確实值得记录,我就是按照这种风格设计的。”周野笑道。
    “谢谢!”对於电子產品小白的寧夏来说,有一个这么专业的人帮自己做事,感觉真的非常好。
    “不客气。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照顾,我原本就想把爷爷的故乡拍出来,让更多人看到。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宾客越来越多,因为是正席的缘故,今天晚上第一轮直接开了二十桌。
    寧渝和三叔招呼著所有来客,带领他们入座。
    灵堂那边,锣鼓声变得密集起来。付国良因为年纪大、又是老支书,充当了司仪主持,拿著大喇叭站在人群中大声喊道:“乡亲们,都找地方坐好!今天晚上这场法事过后,明天松娃就要上山了。我在这里代表主家,感谢大家专程过来送松娃一程。”
    外面鞭炮声响起,所有的桌子基本上都坐满了宾客。周野拿著拍摄设备正准备拍几张全景,就听见付国良大声喊:“孝子贤孙们都过来,这边准备念悼词了!”
    周野把手中的拍摄设备递给寧夏,连忙走到灵堂,和范韵君一起跪在灵前。
    寧渝也走了过来,站在旁边,望著灵堂,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独自一人给父亲跪灵的样子。
    如果当初,大伯在身边,自己会不会没那么孤单?
    走到范韵君另一边,寧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付国良拿著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大声念著悼词,內容无非是寧柏松这一生所经歷的种种故事。念到动容处,周野早已泪流满面。
    直到整个稿子念完,付国良才开口说道:“原本是该有女眷哭灵的,但咱们君君还小,渝娃媳妇在重庆回不来,就只能请松娃的堂侄女代替。”
    这边话一说完,一名穿著青衣、头戴孝布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在旁边的垫子上。
    锣鼓声再一次响了起来。那中年妇女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接过付国良递过去的大喇叭,开口便喊:“大伯呀!你怎么这么就走了啊!你的这一辈子呀……”
    刚开始那两句话声音还很正常,可喊著喊著,就能听到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哭泣。
    这种哭丧声听起来很悲伤,周野却觉得很奇怪,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寧夏,眼神好像在问:“她为什么能哭出来?”
    確实是寧家亲属,可几十年从未来往,哪里来的这么多感情?
    这还是寧夏长大后第一次参加葬礼,同样也觉得很神奇——明明两个毫无交集的人,为什么哭得这么有感情?
    等到那中年妇女哭完,已经有帮忙的妇女过来给她递上热毛巾,扶她在旁边长凳上坐下,口里还劝说著:“人都去了,不要太伤心。”
    寧夏真的很佩服这些哭孝的,整套下来,真的有一种正儿八经孝子贤孙的感觉。
    “爷爷,爷爷……”可能是那位侄女哭得太过伤心,感染了一旁的范韵君。小姑娘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正声嘶力竭地呼唤著自己的爷爷。
    那声音,让周野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范韵君用这么大的音量发声。
    “君君不哭,君君不哭!”周野轻轻拍著妹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
    “哥哥,我想爷爷了……”虽然带著浓浓的哭腔,但周野依然清晰地听在耳中。自从爷爷过世后,范韵君已经许久没叫“哥哥”了。
    “哥哥也想爷爷。爷爷现在回家了,今天晚上有这么多的乡亲陪他,明天上了山后,爷爷的弟弟也会一直陪著他。”周野小声说道。
    道士在他们的哭声中念完经,锣鼓声也暂时停了下来。
    寧渝从垫子上站起来,对付国良说:“时间差不多了,老支书宣布开席吧!”
    “好,仪式结束,准备开席!请大家找位置坐好,十人一桌。厨房准备上菜,没找到位置的,等第二轮。”付国良拿著喇叭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