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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债务问题
    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债务问题
    第140章 债务问题
    1874年春的雅典王宫书房,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橡木书桌上,桌上摊著一叠泛黄的財政报表,报表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起皱。约安尼斯·苏佐斯身著深色常服,领口繫著浆洗挺括的白领巾,指尖捏著一支羽毛笔,正等待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问话。
    他刚被国王任命为新任財政大臣,接替因旧债处理不力卸任的前任。
    这位新大臣並非普通政客,而是出自君士坦丁堡希腊裔银行世家“苏佐斯家族”。
    歷史上,该家族是地中海东部最早涉足国际匯兑与公债承销的金融集团之一。
    1862年他移居雅典后,將家族分行改组为“苏佐斯银行”,主营菸草与葡萄於出口押匯,还曾为希腊政府提供短期垫款;因与伦敦巴林银行、巴黎罗斯柴尔德家族保持代理关係,他在1870年代成为希腊在伦敦市场发债的“本土承销商”,此前两度担任財政副部长时,更通过规范菸草税收为政府额外增加两成年度收入,是希腊政界少有的“懂钱袋子”的技术型官员。
    歷史上,在1884年苏佐斯银行因过度垫款给政府而陷入流动性危机,被迫与雅典国民银行合併;他本人退出日常经营,专注地產投资。可谓是为希腊奉献了一生。
    “陛下召我前来,想必是为奥斯曼那1500万英镑战爭赔款的安排,还有希腊眼下的债务难题。”苏佐斯率先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语气平稳得如同在审阅银行帐目。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那是1873年的財政收支明细,上面用红墨水標註的赤字数字格外刺眼。
    康斯坦丁点点头,手指重重点在报表上“债务利息”一栏,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焦躁:“苏佐斯先生,你看看这些数字。每年要拿出財政支出的一半来还利息,去年光是1862年那笔英法债的利息就付了33万英镑,这跟被人按著头要钱有什么区別?我总觉得,欠著钱心里不踏实,能不能先从那笔赔款里抽钱,把这些高息旧债还清?”
    他作为穿越者,对欠债的厌恶近乎本能,前世见过太多因债务危机破產的案例,可具体到1874年希腊的財政操作,却讲不出专业的道理,只能盯著报表上的数字皱眉。
    苏佐斯微微欠身,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顺著国王的话头回应:“我完全认同陛下的担忧。希腊目前的旧债確实是沉疴,1862年的英法债本金500万英镑,年利率6%,每半年就要支付一次利息:1867年的巴黎债本金600万英镑,年利率5%,虽然之前法国为了突尼西亚,免除了我们100万英镑的本金,但剩余的500万英镑每年仍要支付25万英镑利息。”
    “这两笔债加起来,每年的利息支出就有58万英镑,而去年我们的財政总收入才260万英镑,光是利息就占了22%,再加上军费、行政开支,赤字自然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利息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迟早把国库掏空。”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枚面值为20的德拉克马金幣上。
    那金幣崭新发亮,边缘的花纹清晰完整,显然是造幣厂刚铸出不久,从未在市面上流通。
    事实上,在19世纪的欧洲,在市场上,贵金属货幣已被纸幣、债券等取代。
    但是其依旧是最终清偿手段和法定锚,被大量铸造出来。
    “但要还清旧债,得先看清我们眼下的货幣处境。现在希腊虽是拉丁货幣同盟成员,根据1868年同盟的协议,法定金银比价1比15.5,规定金幣为主幣”,银幣与铜辅幣为辅幣,均无限法偿。”
    “可世界市场上,自从1870年普法战爭后,黄金供应减少,金银比价早就跌破1比16,上个月伦敦交易所的比价甚至到了1比16.3。按法定比价,1英镑能换480德拉克马,可按市场比价,1英镑实际能换495德拉克马,这就导致希腊的黄金天天往外流,商人会把金幣运到伦敦,按市场比价兑换英榜,再用英镑在希腊兑换更多的纸幣或银幣,从中赚取差价。”
    “现在市面上几乎见不到陛下眼前这样的金幣,雅典市集上的商人收帐时,寧愿要低成色的银幣,也不愿要纸幣,甚至明確说纸德拉克马要多付3%才收”。”
    康斯坦丁拿起那枚金幣,指尖蹭过表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雅典街头看到的场景:一个卖水果的小贩,面对顾客递来的纸德拉克马,摇头说“我只要银幣,纸幣我换不出去”。
    他抬头看向苏佐斯:“我也听说,纸幣在伦敦换英镑要贴水6%,在巴黎换法郎也得贴水5%,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笔赔款,奥斯曼分五年支付,今年能拿到300万英镑,难道不能直接用这笔钱还旧债?”
    “因为我们的纸幣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支撑,贸然用赔款还旧债,只会让货幣体系更脆弱。”苏佐斯解释道,语气依旧平稳。
    “1873年底,流通的纸幣差不多有1.1亿德拉克马,相当於229万英镑,而这些纸幣的发行主体有两个:一是国家银行,它是私营机构但享有发钞垄断权,去年发行的纸幣有8000万德拉克马;二是政府直接发行的国库券,有3000万德拉克马。”
    “然而,国库的合格金属准备的金幣、金条与大银幣,合计仅1500万德拉克马,占纸幣总额的13%。根据1868年《国家银行特许状》,发钞须有至少三分之一的金准备,眼下尚不及该自律標准的一半。而且官方宣称纸幣可自由兑银,但在雅典市集,若用100纸德拉克马兑换標准5银幣,需额外多付3岛4纸幣;换成1小银幣,贴水也在2%左右,且要看当日银幣成色。纸德拉克马对黄金的实际折价,由此可想而知。”
    他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財政部上个月的货幣流通报告:“更棘手的是,法国、比利时、瑞士、义大利这些同盟国家,已经在去年年底开会决定,1875年起停铸银幣,全面转向金本位。希腊要是不跟上,明年之后,我们的银幣在同盟国內部都无法流通,到时候外贸会更困难。”
    “现在希腊60%的出口是菸草和葡萄乾,主要销往法国和义大利,要是货幣不兼容,商人还得额外支付兑换费用,成本又会增加。至於那笔赔款,我倒有个计划,既能用它还旧债,又能为以后铺路,还能顺便解决货幣问题。”
    康斯坦丁眼神一亮:“哦?说说你的计划。我最担心的就是货幣问题,要是明年真跟同盟国接不上轨,外贸一断,財政就更难了。”
    “我的计划分为五步,每一步都能相互支撑。”苏佐斯说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摺叠的计划书,轻轻放在桌上,展开后能看到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注释。
    “第一步,先从今年到手的300万英镑赔款里划出200万,再从新领土的菸草税里划出200万。新领土马其顿的菸草產量是雅典周边的3倍,今年实行新税制后,预计能收250万英镑菸草税,总共400万英镑,全部铸成20德拉克马的金幣。”
    “这种金幣按拉丁货幣同盟標准铸造,每枚含0.2903克黄金,400万英镑可铸约504万枚20德拉克马金幣,含金1.46吨。留100万英镑等值金条存在巴林银行作为“国际清算备用金”,其余300万英镑等值金幣必须留在雅典国家银行地下金库。首月就邀请各国驻希腊使节、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代表,还有雅典的大商人,去两个金库参观。”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让伦敦交易所相信希腊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把我们的债券从投机级”调到投资级”。现在我们的债券在伦敦只能按75折交易,要是能升到投资级”,至少能卖到9折,以后发新债的利率也能降1到2个点;二是让国內商人相信纸幣的价值,我们同时宣布,充许纸幣隨时兑换金幣,这样能减少纸幣折价,慢慢把货幣稳住。”
    康斯坦丁拿起计划书,目光扫过“黄金偿债基金”几个字,有些疑惑:“铸成金幣,会不会刚铸好就被人囤起来或者运出国?之前不就是这样,造幣厂铸的金幣,没几天就见不到了。”
    “这次不会出现囤幣或外流的情况。”苏佐斯语气肯定,手指在计划书上的“兑换规则”一栏点了点。
    “我们设定了兑换限额,任何纸幣持有人可在营业日当场兑换金幣,不预先登记、不限用途,只设单笔兑换额上限。既防大户扫荡,又让小市民放心。”
    19世纪市场信奉“自由兑换”铁律,一旦设月度总量、要查合同,就等於告诉外界希腊其实没信心,折价反而扩大。
    “我已经问过巴林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约翰·巴林先生,只要希腊能拿出100
    万英镑以上的黄金储备,他们愿意帮我们牵线伦敦的保险公司和信託公司,这些机构之前从不买希腊债券,要是他们愿意入场,我们的债券信用马上就能上去。”
    “那第二步呢?等黄金基金建立后,怎么还旧债?”康斯坦丁追问,手指在计划书上轻轻滑动,目光停在“折价回购旧债”那一部分,显然对这个方案有了兴趣。
    “第二步是折价回购旧债,这一步必须在黄金基金建立后做,不然没有足够的信用支撑。”苏佐斯继续说道。
    “我们先从伦敦市场开始,用存在巴林银行的金幣做担保,向巴林银行借100
    万英镑,利息只要3.5%,比旧债低很多。加上黄金基金里剩下的钱,总共300万,专门用来回购1862年的英法债。”
    “现在这只债券在伦敦市场的市价是85折,我们按88折回购,比市价高3个点,这样持有债券的投资者会愿意卖出。按88折计算,300万英镑能回购340万英镑本金的债券,这样一来,1862年的英法债就剩下160万英镑本金,每年的利息支出能从33万英镑降到9.6万英镑。”
    他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个数字:“明年我们还能拿到300万英镑赔款,到时候再用同样的方式回购1867年的巴黎债,那只债券现在市价90折,我们按92折回购,250万英榜能回购272万英榜本金的债券,剩下的228万英榜本金,每年利息支出是11.4万英镑。”
    “这样两笔债加起来,每年的利息支出能从58万英镑降到21万英镑,省出的37万英镑,能用来补充军费或搞建设。而且未偿的本金能从1100万英镑压到388
    万英镑,债务率能从现在的gdp65%降到45%。欧洲大多数国家的债务率都在50%
    以上,45%已经是很安全的水平了。”
    康斯坦丁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报表上的赤字数字:“去年我们的財政收入约260万英榜,支出却有330万,70万英榜的赤字全靠发新钞和短期国库券弥补,短期国库券的贴现率常年在8%到9%,比旧债利率还高。要是能省出37万英镑利息,赤字是不是就能减少一大半?”
    “陛下说得对。”苏佐斯点头,“省出的37万英镑,加上今年新领土的税收增加,预计能减少50万英榜赤字,到时候短期国库券的发行量就能从每年70万英镑降到20万英镑,利率也能降下来。现在之所以要8%、9%,是因为赤字太大,大家觉得政府还债风险高,要是赤字减少,降到5%甚至是3%没问题,这样又能省一笔利息支出。”
    康斯坦丁这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刚说要借100万英镑来回购旧债,这不是又借新债了吗?”
    “陛下,这种新债和旧债不一样。”苏佐斯耐心解释,像在给客户讲解投资逻辑。
    “旧债是没有担保的信用债”,全靠政府信用发行,所以利率高;这次借的100万英镑,是用存在巴林银行的黄金做担保的抵押债”,风险低,所以利率才3.5%。而且我们借这笔钱是为了回购利率更高的旧债,相当於以低息债换高息债”,每年能省1.5个点的利息,这是划算的操作。”
    “就像一个商人,借100英镑年利率3.5%的钱,去还100英镑年利率6%的钱,每年能省2.5英镑,这是明智的选择,不是单纯的借钱。”
    他见康斯坦丁神色缓和,继续说:“这就是我的第三步计划,发行新马其顿铁路债”,这才是真正用来搞建设的低息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