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徐家杰在龙盾的严密保护下正常出入廉署办公室和住所。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傍晚,徐家杰从廉署总部下班。
他坐在防弹平治轿车的后排,两辆福特轿车一前一后將平治夹在中间。
车队沿皇后大道东向东行驶。
龙盾部署在外围的三辆便衣车吊在车队后方三百米外。
便衣车里的对讲机传出沙沙的电流声,观察员按住送话键匯报情况。
后方有尾巴。
两辆大排量摩托,一辆白色丰田麵包车。
驾驶手法老练,距离控制在一百五十米到三百米之间。
车队驶入跑马地马场附近。
这一段路面宽阔,行人稀少,路灯的光线被道路两旁的百年榕树遮挡。
跟踪车辆开始提速。
两辆摩托车引擎轰鸣,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
白色麵包车打死方向盘,跨过双黄线,试图切断龙盾后卫车与平治的联繫。
外围的便衣车接到指令,启动反跟踪包抄程序。
两辆便衣车从后方斜刺里杀出,油门踩到底。
第一辆便衣车用车头狠狠撞在白色麵包车的左后轮上。
麵包车失去平衡,车尾甩向路边。
第二辆便衣车紧跟其后,用车身死死顶住麵包车的车门,將其硬生生挤在水泥隔离墩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两辆摩托车见势不妙,骑手猛捏剎车,原地掉头想跑。
巷子里衝出两辆龙盾的大排量本田摩托。
头盔下的龙盾队员一脚踹在逃跑摩托的排气管上。
两名杀手连人带车翻滚出去,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六名跟踪者被当场制服。
龙盾队员膝盖压住对方的后背,塑料扎带反绑双手,黑色头罩直接套在头上。
六个人被塞进便衣车的后备箱。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没有开一枪。
路过的两辆私家车只看到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赶紧加速驶离。
陆家村,龙盾安保总部地下室。
白炽灯的光线刺眼。
六个跟踪者被分別绑在椅子上。
阿文脱下西装外套,掛在椅背上。
他捲起白衬衫的袖子,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扯下头罩。
这人留著长发,手臂上纹著粗糙的纹身。
阿文拿起桌上的老虎钳。
十分钟后。
阿文走出审讯室。拿毛巾擦掉手上的血跡。
这六个人不是警队的人。
他们是新义安油麻地分堂“勇义堂”的职业杀手。
堂主外號“崩牙坚”,这几年专门承接黑警外包的脏活,手里沾了不少人命。
阿文把口供放在林超的办公桌上。
林超看完口供,拿起桌上的黑色加密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马世坤的声音传过来。
“哪位?”
“林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生,这么晚找我有事?”
“新义安油麻地勇义堂,崩牙坚。堂口在哪?”
林超直奔主题。
马世坤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马世坤开口。
“弥敦道和窝打老道交界,上海街68號三楼。掛著一个麻將馆的招牌。”
马世坤停顿了一下,试探著问了一句。
“林生,要不要兄弟帮手?”
“不用,你装不知道。”林超说完,掛断电话。
……
凌晨两点十五分。
油麻地上海街。
街道上空无一人,捲帘门紧闭。
68號三楼的金龙麻將馆內,灯火通明。
二十几个勇义堂的马仔聚在外面大厅,光著膀子打牌、摇骰子、喝酒。
崩牙坚坐在里间的堂主办公室里,双脚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赛马报研究赔率。
五辆麵包车驶入上海街。
车辆关闭大灯,靠著微弱的路灯光线,无声地停在68號楼下的阴影里。
车门推开。
三十名龙盾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穿著黑色战术服,外面套著插了防弹钢板的战术背心。
面部蒙著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
每人配备一支衝锋鎗,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插著手枪。
阿文走在最后,抬起右手打出战术手势。
三十人迅速分成三组。
一组队员端著枪,封锁一楼楼梯口和天台出口。
二组十人沿著昏暗的楼梯摸向三楼正门。
三组从大楼背面的消防通道攀爬,贴近三楼的换气窗户。
三楼楼梯口,一扇防盗铁门紧闭。
阿文站在门侧,看著手腕上的夜光手錶,竖起三根手指,依次收回。
倒数结束。
两名身材魁梧的二组队员抬起六十磅重的破门锤,对准铁门锁芯位置,抡圆了砸下去。
一声巨响。铁门连同铰链一起飞脱,重重地砸进室內的地板上。
两枚闪光弹顺著门缝扔进大厅。
强烈的白光和巨大的声浪灌满整个房间。
赌桌上的麻將牌和啤酒瓶被气浪掀翻碎裂。
二十几个马仔捂著眼睛在地上惨嚎翻滚。
二组队员踩著倒塌的铁门冲入室內。
枪口下压,战术皮靴踩住马仔的后背。
“趴下!双手抱头!”
整个突入过程不超过四十秒,屋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抗。
阿文没有理会大厅里的混乱,径直衝向里间办公室。他抬起一脚踹开木门。
崩牙坚听到外面的动静,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的右手正伸向抽屉里的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
阿文大步上前,一脚將实木办公桌踢翻。
桌面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崩牙坚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两名龙盾队员扑上去,將他的脸死死压在骯脏的地板上,反剪双臂绑上扎带。
阿文弯腰从翻倒的抽屉里捡起那把左轮手枪。
他拨开转轮,把里面的六发子弹全部退出来,连同空枪一起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大厅里的马仔全部被控制。
崩牙坚、勇义堂的白纸扇阿財、红棍大头伟,这三个高层被龙盾队员拎起来,分別押进三个隔开的包间里。
搜查人员在崩牙坚办公桌的夹层里撬开一个暗格,找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阿文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张手写的任务单。
阿文翻看任务单,上面清楚记录著暗杀目標、悬赏金额和委託人的联络方式。
徐家杰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的悬赏金额写著四十万港幣。
审讯就地开始。
崩牙坚被绑在椅子上。
他满嘴是血,一口黄牙咬得咯咯响。
“我是新义安的堂主!
你们敢动我,就是跟整个新义安过不去!”
崩牙坚瞪著眼睛大骂。
“江湖规矩,接了单就不能出卖僱主。你们有种弄死我!”
阿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子,对身边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五分钟后,崩牙坚的惨叫声穿透了包间的隔音板,在大厅里迴荡。
他硬是扛住了剥指甲的手段,除了变调的惨叫,一个字都没吐,是个死硬的江湖滚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