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坤甸市郊。
    夜色笼罩著一条通往市区的土路。
    路口设置了一个印尼警察的交通检查站。
    两根原木搭成的路障横在路中间。
    路边有一间简易的铁皮屋。
    四名印尼警察穿著制服，坐在铁皮屋前抽菸打牌。
    他们手里只有老旧的左轮手枪和警棍。
    正规军被调走后，他们承担了外围的治安任务，但没人觉得真会出什么事。
    远处的土路上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引擎轰鸣的皮卡车疯狂加速，朝著检查站衝过来。
    “停车！例行检查！”
    一名警察站起身，举起手电筒晃动。
    皮卡车没有减速。
    车斗里站起三个穿著迷彩服的士兵。
    一挺重机枪的枪管探出沙袋掩体。
    扣动扳机。
    粗大的火舌喷吐而出。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撕裂空气，形成一道密集的火网。
    举著手电筒的警察被拦腰打断，上半身飞进路边的水沟里。
    剩下的三名警察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铁皮屋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千疮百孔，火花四溅。
    皮卡车撞断原木路障，衝进检查站。
    越南老兵跳下车，动作熟练地翻找警察的尸体，拿走左轮手枪和几百印尼盾的钞票。
    黎文俊从副驾驶走下来，拿出一个老式相机，对著一片狼藉的检查站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拿回去换物资的凭证。
    “上车，去下一个点。”
    黎文俊挥手。
    皮卡车掉转车头，消失在夜色中。
    ……
    坤甸东侧，哈山旅的一个步兵营驻地。
    四周拉著铁丝网，探照灯在营地周围扫射。
    凌晨两点。
    营地外的茂密灌木丛里，趴著几十个脸上涂著战纹的达雅克勇士。
    祖法卡端著斯特林衝锋鎗，盯著营地门口的两个哨兵。
    他没打算衝进去硬拼。
    任务要求只是製造混乱和偷袭。
    几个达雅克人把三门用钢管自製的土製迫击炮架在泥地上。
    装填了黑火药和碎铁片的炮弹被塞进炮管。
    引线点燃。
    三声低鸣。
    炮弹拖著火星飞上夜空，越过铁丝网，砸进营地中央的操场和营房。
    火光冲天。
    碎铁片四处飞溅。
    几间木製营房被轰塌，里面传出印尼士兵的惨叫声。
    营地里乱作一团，警报声大作。
    哨兵盲目地朝著营地外开枪。
    祖法卡举起衝锋鎗，对著探照灯打了一个长点射。
    玻璃碎裂，探照灯熄灭。
    “撤！”
    祖法卡下达命令。
    达雅克人扛起土炮，在印尼军队组织起反击之前，迅速退入雨林深处。
    半个月的时光流逝。
    坤甸周边彻底乱套了。
    原本只在雨林深处打转的越南人和达雅克人，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疯狂袭击印尼政府的设施。
    他们的打法各有差异。
    达雅克人利用地形优势，专门在夜间偷袭正规军的营地和巡逻队。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哈山的部队被这种蚊子咬大象的战术搞得疲於奔命，整天提心弔胆。
    越南人则更加囂张。
    他们拥有改装的皮卡车和重火力，专门找那些防御薄弱的警察局、镇政府和税收站下手。
    桑高镇的镇政府大楼。
    大白天。
    两辆皮卡车直接停在政府大楼的台阶下。
    阮安国坐在车里抽菸。
    车斗里的rpg射手扛起火箭筒，瞄准二楼的镇长办公室。
    火箭弹拖著尾烟飞出，半个楼层被轰塌。
    砖块和玻璃砸在街道上。
    路上的行人惊恐地四处逃窜。
    几名越南老兵端著ak-47衝进大楼，一通扫射，把里面仅有的几个保安打死。
    他们把保险柜拖出来，用炸药破开，洗劫了里面的现金和票据。
    临走前，还在大楼的柱子上贴了一张用印尼语写的標语，宣称这是对印尼政府的惩罚。
    坤甸市区，市长办公室。
    安东尼市长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各地报来的全是遇袭的消息。
    警察局被端了三个，交通检查站被摧毁了八个。
    连收税的车队都在半路上被劫了，押车的警察全军覆没。
    哈山上校推开门走进来，军装上沾著泥土。
    “市长，我的人被拖在城外的几个营地里，根本出不来。
    那帮土著游击队天天晚上来放冷枪，到处埋地雷。
    我们一派人出去追，就会遭到伏击。”
    哈山把军帽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那些开皮卡车的武装分子更囂张，他们大白天都在抢镇政府！”
    安东尼拍著桌子大吼。
    “他们火力太猛了，有重机枪和火箭筒。
    警察根本不是对手。
    等我的部队赶过去，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哈山摊开双手。
    正规军主力被抽调的恶果显现出来。
    留下的兵力只能勉强守住几个重要据点，广阔的外围区域完全成了不设防的真空地带。
    坤甸城內人心惶惶。
    商铺早早关门，街道上冷冷清清。
    只有林志强的中华慈善医院和互助会控制的几个街区，依然保持著平静。
    龙盾安保的巡逻队全副武装，在街区边缘设立了沙袋掩体。
    那些在城外搞袭击的武装分子，绝不靠近龙盾安保的防区。
    林志强坐在医院顶层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街道上的萧条景象。
    罗家昌和几个华人族长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
    “德义兄，这外面的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罗家昌放下茶杯。
    “听说昨天连桑高镇的镇长都被打死了。警察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林志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乱点好。不乱，怎么显出咱们这里的安稳。”
    林志强把一份文件递给罗家昌。
    “东万律那边的建城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现在外围的印尼军警被游击队打残了，没人管得到咱们。”
    罗家昌翻开文件，那是新城安保团的扩编计划。
    “趁著这个机会，把咱们更多子弟都送进安保团。
    把东万律那块地彻底变成咱们华人的地盘。”
    林志强笑著说道。
    ……
    东万律边缘的安保团驻地。
    高墙內，一千多名华人青年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陈豹站在高台上，看著靶场上扬起的尘土。
    外面的乱局他一清二楚。
    这是老板在给他们爭取时间和空间。
    那支装备了丛林死神狙击榴的特种小队，已经在靶场上打出了极其恐怖的命中率。
    只要外面那两帮人与印尼政府军的相互耗干。
    新城安保团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向雨林深处推进，把那些打残了的势力一家一家地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