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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单刀收残局
    第134章 单刀收残局
    德里克的兴奋劲,一下子被“活的”两个字拽住了。
    “老板,是要谈判还是直接动手?”
    “先谈,谈不拢再打,但不管谈不谈得拢,人都给我带过来。”
    “明白!”
    “带蝎子一起去,a组出两个小队跟著。”
    “格里戈的据点在第十九街区的一家洗衣店二楼。”
    “桑托斯在第二十一街区的一家汽车修理厂。”
    “先去哪个,你自己定。”
    “收到老板!”
    “还有。”
    李昂的声音沉静下来。
    “別杀人,我要完整的。”
    德里克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完整的”这个词,从李昂嘴里说出来,总让人后脊发凉。
    “明白,老板,保证绝对完整。”
    李昂掛了电话。
    他从水泥护栏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太阳升的更高了。
    铁轨上的反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汽笛,低沉悠长,在空旷的仓库区里迴荡。
    李昂朝著派屈克的砖房方向看了一眼。
    一百五十米外,那栋画著骷髏头涂鸦的建筑安静的蹲在那里。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
    他转身朝反方向走,绕了一个大圈,从砖房的后方接近。
    砖房后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堆著几十个生锈的油桶,和一辆没有轮子的报废麵包车。
    空地的尽头是铁路线的护坡。
    李昂蹲在护坡顶部,居高临下的俯瞰著砖房后门。
    后门紧闭,没有哨兵。
    但二楼的后窗开著。
    窗户里透出派屈克桌上那盏檯灯的光。
    李昂闭上眼睛,精神力再次探入砖房內部。
    一楼,十四个人。
    二楼,三个人。
    派屈克还在看地图。
    两个保鏢依旧守在楼梯口。
    李昂睁开眼睛。
    他掏出手机,给杰克发了一条简讯。
    “派屈克的砖房后门没有哨兵,二楼后窗开著。”
    “一楼十四人,二楼三人,我从后面进去。”
    杰克的回覆很快。
    “需要里奇在外围接应吗?”
    “不需要。”
    “但让他带两个人,在铁路线北侧的桥洞下等著。”
    “如果有人从砖房跑出来往北跑,就把他们拦住。”
    “收到。”
    “还有一件事。”
    “说。”
    “派屈克这个人,我要活的,其他人隨意。”
    “明白。”
    李昂收起手机。
    他从护坡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然后他开始往下走。
    护坡的坡度大约三十度,表面覆盖著碎石和枯草。
    他穿过油桶堆,来到砖房的后门前。
    门是铁皮的,上了一把掛锁。
    李昂伸手握住掛锁,手指猛然收紧。
    掛锁的锁身在他掌心变形,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呻吟。
    锁扣应声断裂。
    他把碎掉的锁头放在地上,推开了后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侧身闪了进去。
    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的嘻哈音乐和说笑声,正从那个方向隱约传来。
    走廊右侧有一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踏板上的漆已经被磨光了。
    李昂站在走廊里,催动了千变万化。
    他的存在感,瞬间从所有人的认知层面被抹除。
    周围的气味没有改变,光线的折射一如往常,地板上的影子也分毫不差。
    但如果有人朝他的方向看去,大脑会自动將他归类为背景。
    那可能是一面墙,一根柱子,或者一块阴影。
    它可以是任何东西,就是不会被识別为一个“人”。
    他踏上楼梯。
    木质踏板在他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十点的力量,意味著他能精確控制施加在每级台阶上的压力。
    这让踏板的形变量极小,根本不足以產生声波。
    一级。
    两级。
    三级。
    他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
    从转角往上再走五级,就是二楼的走廊。
    两个保鏢站在走廊尽头,背对派屈克的房门,面朝楼梯方向。
    他们的视线,恰好覆盖了整个楼梯口。
    正常情况下,任何人从楼梯上来,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发现。
    但李昂不是“任何人”。
    他从转角走出来,踏上了最后五级台阶。
    两个保鏢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的大脑忠实的执行著千变万化的认知干扰,楼梯口空空荡荡,只有灰尘在光束里飘浮。
    李昂走到了二楼走廊。
    他和两个保鏢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他能闻到左边保鏢身上的烟味,和右边保鏢嚼口香糖的薄荷味。
    他没有在保鏢身上浪费时间。
    他从两人中间走过,直接推开了派屈克的房门。
    门没有锁。
    派屈克坐在桌子后面,右手拿著铅笔,左手按著地图边缘。
    他的独眼正盯著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眉头微微蹙著。
    李昂走到他的桌子对面站定。
    然后他解除了千变万化。
    派屈克的独眼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连帽衫的亚洲男人,就站在他的桌子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派屈克的反应极快。
    他的右手瞬间丟掉铅笔,闪电般的向腰间摸去。
    但李昂更快。
    他的手按住了派屈克的右手腕,將它死死的钉在了桌面上。
    派屈克的手指距离腰间的枪套,还差两寸。
    “別动。”
    李昂的声音不大。
    派屈克的独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喊叫。
    这一点让李昂对他的评价,悄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街头混混被突然制住,第一反应通常是大喊大叫。
    而受过训练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评估局势。
    派屈克正在评估。
    他的独眼飞速转动,扫过李昂的脸、身体和手的位置。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语调却很平稳。
    “走进来的。”
    “我门口有四个人,楼梯口有两个。”
    “他们没看到我。”
    派屈克的独眼眯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中国人。”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消息传的挺快。”
    “你灭了马库斯,灭了禿鷲帮,灭了卡洛的突击队,还收了汉尼。”
    派屈克一口气说完这些,语速不快不慢。
    “整个东区都在传,有个中国人在西边杀疯了。
    “我没杀疯。”
    李昂鬆开了派屈克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
    “我只杀该杀的人。”
    派屈克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但没有再伸向腰间。
    他的独眼盯著李昂,灰色的瞳孔里映著窗外的阳光。
    “你来找我,是要收编我,还是要杀我?”
    “看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派屈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並非笑容,更像一种肌肉的习惯性抽搐。
    “你一个人闯进来,不带枪也不带人,还告诉我看你的选择?”
    “我不需要枪。”
    李昂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平淡到不带任何情绪。
    派屈克的独眼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李昂意料的事。
    他把腰间的枪掏了出来,枪口朝下,缓缓放在了桌面上。
    “说你的条件。”
    李昂看著桌上的枪。
    伯莱塔m9。
    和他自己那把是同样的型號。
    “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二十六个。”
    “有几个能打的?”
    “十二个受过正规训练,其中四个跟我在dynacorp干过。”
    “剩下的是后来招的,能开枪,但算不上能打。”
    “你在东区做什么生意?”
    “军火渠道,卡洛跑了之后,渠道断了大半。”
    “现在只剩一条从加拿大过来的小线,勉强够养活这些人。”
    “一个月流水多少?”
    “好的时候四五十万,差的时候就只剩十来万。
    李昂点了点头。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和你的人,全部归我管。”
    “地盘照旧你来打理,利润你拿三成,我拿七成。”
    派屈克的独眼没有眨。
    “汉尼拿的是两成。”
    “汉尼是被我打服的,你是自己放下枪的。
    “多给你的那一成,是买你这个態度。”
    派屈克沉默了五秒。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现在就把你的人全部清掉,然后把你的军火渠道接过来。”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派屈克又沉默了几秒。
    他的独眼从李昂的脸上移开,望向了窗外。
    窗外是那片堆满油桶的空地,和远处的铁路线。
    “我在伊拉克待了四年,在阿富汗待了两年。”
    他的声音放低了。
    “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靠枪说话,有些人靠钱说话,有些人靠嘴说话。”
    “但你不一样。”
    他的独眼转回来,重新落在李昂身上。
    “你靠的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只是站在这里,我的后脑勺就开始发麻。”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坎大哈的一条公路上,我们的车底下埋著ied。
    “那次你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因为我听了直觉的话,换了一条路。”
    派屈克伸手拿起桌上的枪,退出弹匣,拉开枪机弹出膛內的子弹。
    他把空枪、弹匣和那颗子弹,分开放在桌上。
    “三成就三成。”
    “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需要单独跟你待一会儿。”
    派屈克的独眼闪烁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让你的人都下楼去,我跟你单独聊几分钟。”
    派屈克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
    “都下去。”
    门外的两个保鏢犹豫了一下。
    “下去!”
    派屈克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脚步声响起,两个保鏢下了楼。
    楼梯上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二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昂走到了派屈克的身后。
    派屈克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没有转头。
    “你要干什么?”
    “闭眼。”
    “什么?”
    “闭上眼睛,三十秒就好。”
    派屈克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他的独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闭上了。
    李昂的双手按上了他的头顶。
    他的十指扣住颅骨,掌心紧贴著头皮。
    派屈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声带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李昂的精神力,狠狠扎入了派屈克的意识深处。
    这和之前的尼古拉、皮夹克男都不同。
    派屈克的意识空间,並非混乱的漩涡,而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情绪碎片並非散乱的飘浮,而是被压缩成致密的块状物,层层叠叠的堆砌在意识核心。
    这是长期高压环境下,心理自我防御机制的產物。
    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大多都会有这种结构。
    他们把恐惧、愤怒、痛苦这些情绪压缩打包,塞进意识的角落,不让它们影响判断。
    但压缩不等於消失。
    那些情绪依然存在。
    而且因为长期压缩,它们的密度极高。
    当李昂的精神力触碰到第一块情绪压缩体时,他的手指几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
    那块压缩体的顏色是暗红色的。
    恶。
    一种极为浓烈的恶。
    他用精神力的丝线缠住那块压缩体,开始拉扯。
    压缩体纹丝不动。
    密度太高了。
    普通的拉扯,根本无法將其撼动。
    李昂加大了力度。
    精神力的丝线从几十根增加到几百根,全部缠绕在那块压缩体上,同时发力。
    压缩体的表面,终於出现了裂纹。
    派屈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独眼在眼皮下疯狂转动,嘴唇翕动著,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裂纹在扩大。
    压缩体的內部,开始向外泄漏情绪碎片。
    这些碎片的质量,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目標。
    每一块碎片,都带著具体的记忆画面。
    沙漠里的审讯室,水泥墙上乾涸的血跡。
    铁丝网围成的露天监狱,烈日下跪著的囚犯。
    夜间突袭后的村庄,倒在门槛上的平民。
    这些记忆里的情绪浓度,比街头混混的那些东西,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街头混混的“恶”,是衝动、表层而零散的。
    派屈克的“恶”,却是系统、深层且经过反覆强化的。
    他在战场上杀过人。
    不是一个两个。
    是很多。
    而且不全是敌人。
    李昂的精神力將这些碎片打捞出来,沿著通道送入丹田。
    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猛地窜高了。
    火焰的高度从拇指大小,一下子躥升到了拳头大小。
    灼热的热量沿著经脉扩散,任脉、督脉同时传来滚烫的感觉。
    这批“薪柴”的质量,是尼古拉的三倍不止。
    李昂继续拉扯。
    第二块压缩体被撕开。
    傲慢。
    冰蓝色的碎片涌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那是一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人,对他人生命的绝对漠视。
    第三块。
    愤怒。
    赤红色的碎片,灼热滚烫。
    那其中有对不公的愤怒,对背叛的愤怒,还有对自己处境的愤怒。
    第四块。
    贪婪。
    暗金色的碎片,黏腻厚重。
    那是对金钱的贪婪,对权力的贪婪,以及对控制感的贪婪。
    四种罪性,全部被剥离。
    派屈克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
    他的肌肉完全鬆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掉了骨架的皮囊。
    他的独眼半睁著,瞳孔涣散,几乎看不到灰色的虹膜。
    一线涎水顺著他的嘴角淌下。
    他的呼吸浅而均匀。
    人还活著,但內里已经空了。
    李昂鬆开双手,退后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丹田储量:0.55→1.47/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