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我在末世打造安全庇护所 作者:佚名
第38章 无债一身轻(求月票)
比绝症更可怕的是穷病。
第二天的遭遇,越发让唐双远確定了这一点。
第一个去的是四叔家。
四婶那副刻薄相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往日里见了李秀芹,不是撇著嘴装没看见,就是夹枪带棒地说些“借钱容易还钱难”的风凉话。
可今天,一听唐双远是来还钱的,不但本金一分不少,还额外多给了一成当利息,她那总是耷拉著的眼皮子瞬间就掀了上去。
“哟,双远回来了?出息了啊!”四婶接过厚厚一沓钱,手指蘸著唾沫飞快地数了一遍,脸上难得挤出点近乎慈祥的笑意,
“我就说嘛,咱们老唐家的孩子,去了大城市准有出息!”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直闷头抽菸的四叔,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当初就数咱家借得最多,那是信得过大山哥的人品!现在双远这不就回来报恩了?”
一直缩在角落、被老婆奚落惯了的老实汉子四叔,此刻也微微挺直了些佝僂的腰背,
表情虽然还是木訥,但眼神里却透出点扬眉吐气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这钱当初没借错人!
对此,唐双远心里明镜似的。
他脸上陪著笑,语气诚恳:“四叔四婶,当年多亏你们帮衬,这份情我记著呢。”
“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儘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不管四婶平时脸色多难看,这笔雪中送炭的钱是实打实的,这个人情他得认。
只是面对唐双远这看似客套的承诺,四婶却嗤之以鼻,把钱紧紧攥在手里,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利落:
“找你帮忙?快別说了,你这个天天在外面跑的能帮上我们什么忙,把自个儿顾上,別给我们再添麻烦就好!”
“我们家还有活要干,就不留你们娘俩吃饭了啊。”
从四叔家出来,李秀芹轻轻嘆了口气,低声对儿子说:
“小远啊,別往心里去。”
“你四婶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啥坏心眼。”
“当初你爹刚查出病那会儿,急等著钱救命,他们家可是拿钱最快、也最多的,这些年也没怎么催著我们家还钱。”
唐双远点了点头,丝毫没生气,脸上反倒满是理解:
“娘,我知道的,四叔四婶是个实在人,对我们不差。”
“不然怎么他们家欠帐最多,却还得最少,说明他们压根没给过我们家什么实实在在的压力。”
穷困潦倒时感受到的每一分善意或冷眼,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记忆里烫下了深刻的印记,唐双远又怎么可能因为对方口直心快的话怀恨在心呢。
真要是那么做了,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別?
一家一家走下来,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
那些曾经或同情、或无奈、或带著施捨表情借出钱的叔伯婶娘,在收到连本带利的还款时,无不露出了惊讶、隨即转为热情乃至夸张的笑容。
话语里充满了“有出息”、“混出名堂了”、“没看错人”的夸讚,仿佛一夜之间,
唐双远就从那个需要他们接济的穷小子,变成了值得他们高看一眼、能在城里发財的能人。
当最后一笔欠款连本带利还清,看著手机里几乎要跌下五位数的余额,唐双远却感觉肩头一松。
压在唐家头上多年的巨山,总算被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掀翻了。
他相信,凭著自己穿梭两界的能力和决心,其他横亘在前路的困难,也终將如同这座大山一般,被他一点点撬动、粉碎。
办完正事,唐双远没急著走。
他拉著李秀芹粗糙的手,去了镇上。
先找了家看起来最乾净的饭馆,点了几个硬菜,跟母亲好好吃上了一顿。
从家徒四壁的唐家和李秀芹连灯都捨不得开的情况来看,为了省钱还债,她的日子一定是过得非常非常的苦。
吃完饭,他又不由分说地买了台小巧的冰箱、一个电饭煲、一台小电视,又去肉铺称了足足五斤五花肉和两根大棒骨,这才有了回去的念头。
“娘,孩儿不孝,现在……还没办法接你去羊城过好日子。”
看著焕然一新的小屋和堆满灶台的肉菜,唐双远声音有些低,
“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要不是唐双远坚持说卡里还剩好几千,而且“这钱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不花掉我难受”李秀芹是断然不会答应买这么多奢侈东西的。
此刻,她没有去摸那些崭新的电器,而是心疼地看著儿子明显瘦削了的脸颊和眼底深藏的疲惫:
“你这孩子,得是在外面受了多少苦,才能……才能一下子出息成这样啊?”
“我刚才都说让你別买了,你买这么多,多费电啊,家里就我一个人,哪用得上这许多的东西。”
唐双远摇摇头,扶著母亲在唯一一张旧沙发上坐下,语气不容置疑:“怎么就用不上了?都用得上。”
“夏天剩菜能放冰箱,热热就能吃,不用顿顿吃餿的。”
“电饭煲煮饭省心,你不用总守著灶膛。”
“村里没啥娱乐活动,晚上你看看电视,也能解个闷。”
“娘,你不在家把日子过好,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又有什么意思。”
“现在债清了,以后我每个月往家打两千块钱,你必须得把日子过好,该吃吃,该用用,我心里才踏实。”
他故意把匯款金额从原来的三千块钱降低到两千块钱,这反而是他的高明之处。
果不其然,李秀芹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应承下来,脸上甚至有了点计划开支的认真:
“行,娘知道了,这钱娘帮你存著当老婆本。”
“现在债也清了,你少往家寄点钱,自己在城里日子也能宽裕些,吃饭的时候多打个肉菜,別总亏著自己。”
唐双远用力点了点头,喉头滚动:
“嗯,我记著了。”
“娘,厂里没给批太多假,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去了,赶最早的车……”
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理智像一根冰冷的线,牢牢牵引著唐双远的神经。
他必须儘快回到羊城,回到那间藏著传送水晶的屋子,继续经营他在红雾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如履薄冰却充满可能的事业。
只有將两个世界都经营好了,他今天许下的承诺,才不会是镜花水月,才能真正让母亲,过上衣食无忧、受人尊重的好日子。
李秀芹同样不舍,浑浊的眼睛里水光闪动。
但她更清楚,儿子的前程在远方,在那座叫羊城的大城市,而不是困守在这个日益凋敝、看不到希望的小山坳。
所以她没有哭闹挽留,只是在第二天天色未明,唐双远背起行囊准备出门时,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两个温热的煮鸡蛋死死塞进他的衣兜:
“小远,这两个鸡蛋你拿著,路上要是饿了垫垫肚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就求你一路平平安安的,在外头,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唐双远握紧那尚带母亲体温的鸡蛋,重重点头,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蜿蜒出村、通往山外世界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