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通关文牒在哪儿
人人都在念叨韩作家,那韩作家此刻又在做什么?
答曰:韩君安正蹲在邮电局发电报。
半个小时前,他收到来自《人民文学》的回信。
信上通知他《那个男人来自地球》已经过稿,並將以连载的形式於10月18號刊发,现请他上京写稿,同时附上第一期的稿费。
韩君安的意向是千字5元,《人民文学》给了千字6元。
三万字的开篇总计结算180元整。
看著白条上清清楚楚的数字,韩君安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就喜欢財大气粗的杂誌社。
哪怕没跟《人民文学》的编辑们会面,他也提前给予对方很高的好感度。
还有一封过稿信来自《儿童文学》。
自投出去之后便渺无音信的《黑猫警长》终於有了回音。
在信中,《儿童文学》先是询问此“君安”是否为彼“君安”,又表示《黑猫警长》予以过稿,只是需要君安上京一趟,在编辑们的监督下,修改一些“不合时宜”的片段。
写信的编辑很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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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对於他们接触到的文字必须慎重再慎重,诚然您的文章非常优秀,可有些许地方依旧超出儿童文学能接受的上限,希望您来京一趟,编辑们愿意向您详细阐述创作的边界线,有利於《黑猫警长》后续的长期创作。】
韩君安认真回想,没想到哪一处用词超出上限,但编辑们既然提出了这问题,他便虚心接受。
別跟审核对著干。
小心把你告到网际网路中心去!
面对两位杂誌社共同提出的上京邀请,韩君安虽开心又有了带薪改稿的大好工作,还是忍痛回以拒绝的电报。
【近期无法抵京,我將在九月上旬或中旬登门拜访,感谢杂誌社的邀请。】
京城是肯定要去的。
新手村待得够久了,必须得去大城市闯一闯。
可惜,他还没有拿到通关文牒(燕大录取通知书)。
高考成绩单快点来吧。
录取通知书快点来吧。
实在要等不下去了!
在兑换窗口將白条里180元兑出来,他又带著老六骑车去人民银行。
又到了存钱时间!
他原本攒了1600元,算上这次的180元稿费和凑整用的20元。
余额暴涨到1800元。
1800元!
巨款啊!
韩君安自觉这一世可能带点葛朗台属性,每次看见存单上的金额往上飘,就特別想放声大笑。
当然,他还是克制住这种衝动,从剩下的68元零用中抽出18元。
“喏,”他將钱递到老六跟前,“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老六瞅眼那明晃晃的大团结,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二姐已经给过钱了。”
韩君安笑了:“二姐是二姐的,我是我的,我们俩不能混为一谈,”他將那团钞票捲成一团,强行塞进老六蓝上衣的口袋,“拿著吧。”
老六脸色一白,忙抬手去掏那捲钱。
“我真不能要——”
韩君安摁住他的手掌。
这手掌很粗糙,带著些许皸裂,是一双属於劳动人民的手。
“老六,咱们俩这些天在路上不知遇上多少事,多亏有你陪著我,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別嫌弃我给得少就成。”
老六死死咬住下唇,在经歷一番不为人知的激烈自我斗爭后,他缓慢地、一点点地放下手臂。
“小哥,我会报答你的,我对天发誓——”
“好啦,”韩君安打断他的誓言,“把钱收好,咱们也该回家了。”
他並非冤大头,也做不到兼济天下。
只是这份钱,他觉得应该给。
小李秘书撤走后,他和老六有几次是真碰上劫道的人。
说是“劫道”比较夸张,可能就是附近村里的懒汉,或者是没工作到处晃悠的年轻人。
大范围的人口流动很容易造成社会混乱,特別在东北这种地广人稀、荒凉偏僻的地方。
他好几次去到附近乡村,骑一个来小时碰不上任何人影,然后横空躥出来个扛锄头或刨錛的汉子。
有些时候是一个人,有些时候是两个人。
实话实说,韩君安並不想跟对方硬碰硬。
打老鼠还怕伤了玉瓶儿。
更何况,这年月指不定对方从哪儿掏出桿枪来了。
这绝不是开玩笑。
东北当下是非常容易搞到枪的,他们家就有一桿能伤人的气枪,他二姨夫家里甚至能翻出很老的盒子炮,同村其他人家也是类似的情况,而且矿区想要找到化学材料非常容易。
面对这种隱藏的高危风险,韩君安会直接跟对方表示,东西就掛在车上,你想要就拿走,我回头决不对外讲,咱们就当从未见过。
一部分人比较有眼力见,拿著剩下的糕点或瓜果火速离开。
一部分人比较轴,死活不肯走。
这时候就该老六出场了。
冲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老六就属於不要命那伙,他有股不要命的狠劲,甭管对面几个人,抡起傢伙事就往前冲,那群“劫道”的一见这情况反而慌了,轮不到韩君安下黑手,夹著屁股灰溜溜跑远。
韩君安很多次感嘆还是二姐经验丰富,知道他让多带个人,不然他真容易折在半路上。
事情处理完,韩君安骑车回家。
推开院门,只见二哥跟个棍似的杵在院中间。
夏天傍晚的燥热捂得他额角汗珠啪啪往下掉,他只死死咬住后槽牙,不露出任何异样。
微妙的气氛让韩君安没有立刻开口发问。
他停好自行车,掀开门帘进屋。
立式风扇吹出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
他探头看向里屋:“大哥,你又罚二哥了?这么热的天,你小心他中暑。”
听到这问话,原来沉默的眾人更加沉默。
大家对视一眼,不知道该由谁同他讲这事。
还是二姐翻身下炕,把韩君安拉到外间,言简意賅地讲述来龙去脉。
“你別跟君睿置气,他向来是个这么脾气,嫉妒心强得要命,自己偏生不顶事,虽说叫做弟弟的包容哥哥有点荒唐,可……”二姐露出些难掩的羞愧来,“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教训他好。”
韩君安眨眨眼。
“大姐真说分家的话了?”
“估摸就是嚇嚇君睿,爸还活著,大哥还活著,她还活著,怎么会分家?”二姐说得信誓旦旦,眉梢却压著阴鬱,“你甭管君睿了,赶紧进屋歇会儿吧,再花心思想想状元这事。”
韩君安对於当状元很淡定。
他有记忆宫殿这等大杀器,还勤勤恳恳复习了近三个月,如果再考不出个好成绩,他恐怕真会自掛东南枝。
如今成绩单出炉,他也放下担忧。
接下来就等录取通知书了。
快点来吧。
他那尊贵的通关文牒!
韩君安想了想:“姐,我去劝劝二哥吧。”
二姐面露迟疑:“你去劝吗?我本想自己去的,一笔写不出两个韩字,一家人不该说两家话啊。”
“还是我去吧,你那暴脾气別再把二哥教训一顿。”韩君安抬腿便往门口走。
二姐急急往前追了两步。
“君安,不管君睿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相信我,二哥不会发火的。”韩君安一个劲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