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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阳关道与独木桥
    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阳关道与独木桥
    “你等一下,”面对这位女士投下的惊天巨雷,刘校长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我们市有人考到441分?”
    二姐点头:“我弟弟,韩君安,以前是高级中学的学生,如今是韩家店公社的一份子。”
    “但这怎么可能?”其他老师表示绝对不相信,“那可是441分!!满分500分,什么人能只差59分满分?!”
    高考才举办两届,別说学子们矇头转向,就连这些老师们也摸不清考试组的动向。
    能上300分就谢天谢地谢菩萨,这是打哪儿来的441分啊!
    二姐挑眉,目光转向匡雨信,笑容带点恶劣的促狭。
    “问我做什么?应该问他的辅导老师匡雨信啊。”
    刘校长立刻激动地看向匡雨信,其他老师投来的目光也又惊又惧。、
    ——又是这小子!
    匡雨信心底暗暗叫爽。
    ——好二姐!简直救他於水火!
    他学著韩君安淡定微笑。
    “以君安的情况来看,这种成绩很有可能,我可以带校长去韩家店大队核实,毕竟是咱们学生培养出的学生,多关心点也没错。”
    刘校长二话不说,直接答应。
    那他妈的可是441分。
    甩学校排出来的状元整整101分!
    这要是他们学校出来的学生……
    亲眼看见那封原装成绩单,对著钨丝灯確认再確认后,刘校长沉默了近三分钟。
    “匡主任,您可真有大才啊。”他对著匡雨信如此讲。
    飘走的“主任”又回来了,匡雨信憋笑谦虚:“不敢当。”
    二姐冷眼旁观,倏地开口。
    “我听说今年教育局不打算排名词?”
    刘校长立刻反驳:“不,教育局会排的,”他重复,“哪怕不排所有人,状元的位置也一定会排出来。”
    非应届毕业生又如何?
    终究是他们学校走出来的状元!!
    想到此处,他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
    ……
    今日的韩家店大队格外热闹。
    大槐树下的布告栏来了一批又一批人。
    “韩家小五”、“441分!”、“状元”等成为本村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儿。
    大哥载著大嫂与大姐、二哥在家门口碰面。
    大嫂扶住后腰,,七个月大的肚子使得她的身形格外笨拙。
    她问:“君安又做什么了?怎么今个人人都同我道喜?”
    大姐顾不得回话,赶忙上前扶住她。
    “小心门槛。”
    大嫂安慰地拍拍她:“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没你想得那么娇贵,”她將目光看向二哥,“老二,你消息最灵通,到底怎么回事?”
    二哥扣扣耳朵:“你们不知道吗?君安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正张贴在大队布告栏下呢。”
    正在抬车进院的大哥停脚。
    “已经下来了?君安考得怎么样?”
    二哥伸出四根手指头,反覆比划两次。
    “441分!”他加重语气,“据说是板上钉钉的状元!甩第二名得有个几十分。”
    震撼。
    倒也没那么震撼。
    “我早知道君安学习好,没想到学习这么好,”大姐笑得与有荣焉,“家里又要有喜事啦。”
    大嫂摁住胸口:“还好当时让君安重考,不然可要耽误一位状元郎。”
    大哥笑得很开心。
    “小弟向来有才华,不受天气影响,果然发挥出真正实力。”
    二哥撇嘴:“可惜啊,人活著就不能不受外界影响,君安那身子骨……”
    说话间,大哥已经把二八大槓停靠在墙角。
    “老二,”他笑得很和蔼可亲,“皮又痒了?”
    他抡起地上的笤帚疙瘩就打:“我艹你个臭小子,全家都为他开心,你搁这泼什么冷水?他是哪里对不起你这个哥哥,天天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二哥撒腿就跑,围著院子转圈。
    “我说实话而已,人哪能不受天气影响?!你因这生什么气嘛。”
    “我艹!你借著君安二哥在厂里耀武扬威时,咋不说话这话?你他妈的靠著君安到你师傅跟前卖乖卖好的时候,咋不说这话?老二,做人要有良心!”
    大哥这回是上火了,往昔抓弟弟还有点装腔作势,这回一发力直接把二哥摁在地上,笤帚疙瘩抡起来便往屁股上打。
    木工的手劲不必多想,转眼便將二哥打得嗷嗷喊妈。
    母亲倒是从屋內出来,只站在正房门口摇头。
    “老二,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二姐更是不留情面。
    “老二,要点脸吧!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更生厂怎么走关係,你借君安的势没事,兄弟姐妹之间没那么多讲究,可你不能总说这种咒人的话。你每说一次这话,不光诛他的心,更诛妈的心。”
    二哥被骂了两通,反而不再叫嚷。
    这寧死不屈的態度反而气得大哥加重力度。
    “说!知错不知错!”
    二哥咬死牙关。
    “窝里横的玩意!”大哥一下打得比一下重,,“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
    “你们总要允许我有不甘心吧!”二哥仰头大吼,眼圈红得嚇人,水光在眼底层层堆叠,“这家里天天都是君安长、君安短,妈和二姐只记掛著君安爱吃什么,什么时候管过我?”
    “是,君安厉害!君安是大作家,君安是状元郎,我呢?我这个当哥哥的,反倒成了他的跟班。你们谁问过我在厂里怎么样?谁关心我给师傅洗了一年多裤子才能学到些东西,你们不能这么偏心眼……”
    母亲和二姐沉默下来。
    君睿和君安生得太近。
    两个孩子只差三岁。
    偏生一个健康,一个病弱。
    家里人自然对后者投以更多关心。
    在这方面確实会忽略君睿的感受。
    “可那不是君安的错,”大姐走过来蹲在二哥身旁,目光平静又淡然,“有才华不是君安的错,敢於去爭取不是君安的错,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更不是君安的错。”
    “老二,你不能將你的不如意推给君安。”
    说句不好听的话,君安其实比君睿的处境更惨。
    君睿那时候家里还剩最后一点关係,能將他安排到更生厂。
    哪怕要给师傅洗裤子才能学本事,可到底是份稳定职业。
    钳工——多少人想够都够不到的好工作。
    等君安从高中毕业,家里的关係便彻底断了。
    別说他身体不好没法安排这等废话,本质上就是父亲的香火情一点不剩,其他兄弟姐妹也没本事给小弟谋个好前途。
    君安没有自暴自弃,他跑去接三分钱一天的白事活儿。
    三分钱啊。
    少得可怜。
    可君安並无抱怨,甚至反过来安慰其他人。
    “能挣一点是一点,总比伸手向別人家借钱要强。况且,黑暗的日子总会过去,明天、美好的明天在等著我们。”
    诚然,君安靠写文为自己挣了条出路,甚至惠及家庭中其他成员,可这不代表应当忽略一个事实——君安承担了家庭阶级滑落的最大代价。
    二哥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这段话。
    “可是我、我也……”
    “君睿,我希望你能想明白这件事,別弄到我將爸爸请回来分家的地步,”大姐轻描淡写,“到了那时候便是,你走你的阳关路,老韩家走老韩家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二哥立刻慌了。
    “大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姓韩,我也是老韩家的一员!!”
    大姐不理会他的呼唤,起身扶住母亲。
    “妈,外面热,回屋吧,君安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