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风评逆转
又在田间地头跑了四五天,时间来到八月上旬。
卢卡斯要走了。
在拖了10通跨洋电话、15通海外电报后,他终於动身离开。
儘管在离开前念叨了无数“写信给我”、“《调音师》双语转刊”、“记得寄《那个男人来自地球》全本”、“一定补全《老肖的救赎》”,他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是的。
《老肖的救赎》。
韩君安捏自《肖申克救赎》的一点灵感发散。
可能是很对卢卡斯的口味,他是一个劲催促快写。
韩君安:“……”
想他死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除非他有一天能在海外出版原作,不然打死也不写国內版。
终於,期盼已久的平静日子来了……吗?
“韩君安同志你好,我是奉天人民广播电台的负责人,我们希望可以將《调音师》改编成评书,准备请刚刚平反的单田芳老同志进行录製……”
“韩君安同志你好,我是盛京话剧团的负责人,我们希望可以將《调音师》改编成先锋话剧,希望您可以答应我们的请求。”
“韩君安同志你好,我是本地文艺团的负责人,听闻有二人转版本的《调音师》,我们的同志们能不能在下乡时进行演出呢?”
“……”
上到评书,中到先锋话剧,下到二人转,韩君安一下子收到了无数改编请求。
他本来还纳闷这种改编活儿怎么忽然找上门,然后才知道原来是tl市西丰县曲艺团的功劳。
他们团演的《调音师》在换主角后一炮而红,而主演兆本山每次演出都不忘加个“亲眼见到作者並得到许可”的包袱。
一来二去,听眾们更加知晓东北出了个“君安”,而相关单位也觉察到《调音师》改编的美好前途,一股脑跑过来送钱求改编。
——钱,你收下;本子,我们用了。
韩君安对於这类收钱还能扩大名气的事情向来很欢迎。
改编费统一报价100元。
这价格一点也不低,堪称“狮子大开口”。
但他还是陆陆续续收到500元改编费,其中还有一份兆本山遣人补交的改编费。
很好。
小金库再创新高——1600元!
88元留在手中做应急钱。
至於他心心念念的风扇……早在卢卡斯第二次来家里时,已经被二姐扛回来。
二姐当时的用词很不隱晦——“可以呀~连王秘书的竹槓都能敲到,哈哈哈……我小弟真厉害。”
韩君安一连三否认:“我没有,我不是,你別瞎说。”
二姐不管,只美滋滋地点开风扇。
等那清凉的小风一吹,韩君安的否认也没了,只剩下满噹噹的、对现代科技的感嘆。
现在韩君安只有两件事要苦恼。
一,高考成绩怎么还没下来?
二,新书究竟过稿没过稿?
……
《人民文学》杂誌社。
今日一早便格外热闹。
“听说了没?君安的新书到了!”朱伟推推旁边的李青泉,“崔主编已经要过去了。”
两人同是被调借来的实习生,平日有不少话可谈。
李青泉挑眉:“社里真看重君安,居然让崔主编负责他。”
崔道义为小说组组长,只负责对接核心稿件,与那些不同寻常的重磅作家。
上一个被他挖掘並扶持的作家是刘鑫武。
对方可是被誉为“文学改革的第一声春雷”。
儘管这“春雷”近期备受批判。
“你说刘鑫武是有什么毛病?怎么忽然跳出来给《伤痕》说好话?”李青泉想不明白这点,“《伤痕》连带他的作者卢新华被骂得多厉害啊。”
朱伟却另有其他看法:“让我看啊,《伤痕》吃亏就吃亏在发得晚,有《调音师》珠玉在前,《伤痕》难免叫其他人鄙夷。”
“也倒称不上鄙夷,只是……”李青泉咂摸下嘴,“比起批判人性之恶的《调音师》,《伤痕》的文学立意太浅薄。那群看《调音师》不顺眼的批评家们正因抓不到君安的毛病满肚子火,他卢新华不长眼色地跳出来,不骂他又要骂谁?”
朱伟思考下这说辞,颇为认同地点头。
近期隨著《伤痕》的横空出世,类似的批判之声不绝於耳,就连巴金老先生都被炸出来,这可是是连《调音师》都没能达成的壮举。
……儘管这种壮举只带来负面印象。
很多批判家在之前觉得《调音师》不够好,语言辛辣、立意偏颇,结构虽好,缺乏质朴,讽刺文学这种事物就不该出现,更不能成为新文学时期的领头羊。
等他们看完《伤痕》……
——还是《调音师》好!
要骂就骂所有人,要讽刺就讽刺整个社会,骂得入木三分,骂得所有人抬不起头,骂出无数个解读方向来,如此还能敬你是条汉子,只指著一群人骂是什么意思?
狭隘。
太狭隘!
浅薄。
太浅薄!
君安的风评全靠卢新华来抬,一举將毁誉参半的君安逆转为“悍勇之將”。
气得卢新华在接受报纸採访时不得不澄清。
“我给君安同志写过信,我们深刻交流过关於龙国的乡土性,你们不要挑拨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话没人相信,只当他努力为自己挽尊。
李清泉想起这件事便会忍不住笑起来。
朱伟没笑,反而忧心忡忡。
“外界风评一好转,君安下本书的压力更大了,本来便有一群人等著看君安的笑话,如今不看笑话,期待值往上拔,万一下部作品写得不好,如今有多少夸,到时候便有多少骂。”
李青泉非常好心地安慰:“哪怕风评没有好转,君安下部作品照样要被骂,你以为他们评论家会放过他吗?哈哈哈……別太天真了。”
枪打出头鸟。
君安不光是出头鸟,他与首期《鸭绿江》明晃晃、赤裸裸地砸开了新文学的一片天地。
別的杂誌社暂且不提,光《人民文艺》就在七月后,就收到无数作家的別样新文。
跟以前投稿的拘谨截然不同,这一批稿件大胆狂放,不復过去的颓废与样板。
在当下这特殊时期,人人都要吶喊。
人人都不敢吶喊。
然后,君安喊了出来,喊得贼大声,贼不屑一顾,带著莽荒与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劲儿。
这种鹤立鸡群的姿態,那群人不骂他骂谁?
《调音师》已经是妖魔鬼怪轮番上阵,解读空间所剩不多,君安的下本书最好是一本无可置疑的经典,否则真容易出事。
当然,如果君安能保持住创作水平,在一片不看好中爭出个“好”来,接下来的前途不能说亮得发光,也是亮得让人晚上睡不著。
说来也是奇怪,叫“君安”的作者却写出近十年来最放荡不羈的文章。
究竟“安”在哪儿?
一墙之隔。
崔道义正拆开那份从关外寄来的信件。
一份来自“君安”的信件。
他对这位君安的印象很深刻,《人民文学》极少转载文章,《调音师》算是破了个大例。
一部分原因確实跟外界推测差不多,上面需要他们表態,《调音师》正好卡在这当口上。
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调音师》写得不偏不倚。
一味的指责某一方面是愚蠢且错误的,儘管可以在当下迎来无数声赞同,放在未来便未必能有相同的讚许声。
最好的文学创作永远应当脱离时代的束缚,以更高、更全面的角度去撰写文章。
如此写出来的文章才能是经久不衰的,才能成为明耀千古的精品。
但这也是很多创作者难以处理的痛点。
生长环境、地理环境、社会环境都会对创作者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些影响都会在作品中如实展示。
当人们分析大家的作品时,绝不会脱离特殊时代的背景分析。
君安高明便高明在,放弃在文章中塞入自身想法,以情节去做描述,留討论空间给读者。
看似让渡权利,实则掌控权利。
如果这篇新文也能有上本书的水平,崔道义绝对会让其过稿。
问题是——新人作家能稳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