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24章 故交登门
失落归失落,日子还要照常过。
韩君安还以此为契机劝自己看开点,不要太在乎家里人的反应。
花费一下午和一晚上弄好回信,韩君安第二天一清早便起床,准备去邮局寄出回信。
由於要寄送的信件非常多,他担心花费时间太长,还特意叮嘱家里別等他回来吃午饭。
二姐跟他一块出门,闻言使劲拍下小弟的后背。
“別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赶紧办你的事情去吧,少在这儿磨磨唧唧。”
韩君安:“……姐,很疼哎。”
“哎?有吗?”二姐赶忙拉起弟弟左看右看,確定只是臭弟弟的撒娇后,又抬手作势要拍第二下,手臂在落下的顷刻变成轻推,“走走走,赶紧给我走。”
韩君安嘿嘿一笑,挎上大绿包,蹬上二八大槓,火速逃离现场。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
他哼著收音机中一遍遍播放的歌曲,顶著夏日微凉的晨光,吭哧吭哧地向邮局骑去。
二姐却没有同他一块走,站在院门口观望一段时间,確定小弟真正离开后,她火速跑回家中。
“大哥!”她在院里高声呼唤,“赶在小弟回家前,快去医院把爸爸接回来。”
大哥忙从屋內走出,“哎,知道了,我这就去。”
大嫂挺著显怀的肚子紧跟著从正房走出来。
“你骑慢点,小心別摔著,”她看向小姑子,“君英,这事有必要瞒著君安吗?到底是为他庆祝,让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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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扫眼她的肚子,“快进屋吧,外面下了露水,小心地滑,”她转而朝倒座房喊,“妈!该烧水烫毛了,別把那只熊掌放臭了。”
母亲黑著脸从倒座房走出来。
“吼什么吼?生怕別人听不到咱们家得了只熊爪!”话落,她朝下房租户的位置扫眼,见那里没动静才继续往下说,“我这辈子都没碰过熊瞎子,到了这把年纪忽然要处理熊掌,你倒是真会难为你妈。”
二姐连著两句被骂,顷刻间便失去好心情。
“我搭上不少人情和票子才寻来一只熊掌,本想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你倒先把我臭骂一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母亲非但不觉得有问题,甚至更加理直气壮。
“当妈的骂自己女儿还不行?全家就属你主意最正,倔得跟个毛驴似的还不够,眼珠子一转就是个歪主意,还要拖著全家人一起操劳。”
二姐被骂得也生出火气。
“你就是不喜欢我!”她怒道,“全家你最喜欢大哥大姐,我和君睿就是路边的野草,要不是君安出生时碰上那事,你也不能对他——”
“君英!”
门房处忽然传来声厉喝,大姐扶著门框,眼睛死死瞪住她。
二姐猛然咬住下唇。
“……我先回屋,做饭的时候叫我。”
她大踏步跑向门房,不等大姐再说第二句话,径直摔上大门。
大姐听著身后传来的那声“嘭!”,睫毛微微颤抖。
她顾不得多想,快步走向母亲。
“妈,你別跟君英生气,她也是为家里好,为给君安庆祝,她张罗了好长一段时间,瓜果蔬菜都是她弄来的。”
母亲的余光扫过那道停留在门房窗户后的人影。
“做饭吧,今个要做大宴,六个碟八个碗,正经要一段时间呢。”
“……好。”
晨雾散去,日头爬上,蝉又不死心地叫嚷。
二哥下夜班回来,一进家门便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微妙气息。
他下意识压低存在感,躡手躡脚地回屋。
小妹正盘腿坐在炕上看杂誌。
“哎,家里出什么事情?”他边放好挎包,边低声询问小妹,“说好要给君安庆祝出道作大获成功,怎么气氛压抑成这样?”
小妹摊手:“你问我,我问谁。”
“你这么大个人戳在家里,结果一点事儿都不知道?”二哥也是纳了闷,“你长耳朵干什么用。”
闻言小妹不太高兴:“会不会说话?还是我小哥好,跟你这种人真没法交流。”
“嗨!你这什么態度?以前亲亲密密叫二哥,如今只认你小哥!”二哥使劲点点她的额头,“下回再也不请你吃糖了。”
小妹不在乎:“不吃就不吃,”她低头又翻一页杂誌,“回头我跟我班同学说我小哥是君安,有的是人愿意请我吃东西,你是不知道在我们学校君安有多火。”
二哥咋舌:“没良心的小崽子。”
“二哥,你就是嫉妒,”小妹不惯著他,“嫉妒我小哥出名,嫉妒他比你更能挣钱,嫉妒咱爸咱妈更喜欢他而不是你。”
“我嫉妒他个病秧……”二哥没把那个词说完,“得!我不跟你小屁孩计较。”
片刻,他又戳戳小妹,“君安真有那么火?”
“全校师生的榜样,我们老师甚至在上课时给我们念那本《调音师》,还说只要君安继续写下去,铁定能成为当代文豪呢。”小妹可是一点没夸张,“你说小哥下本书会写什么?我可老感兴趣了。”
闻言,二哥更加没精气神,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九点半,气温逐渐升高。
大哥驮著父亲回到家里。
面对这位一家之主的久违回归,整个家庭都欢欣鼓舞。
奶奶老泪纵横。
父亲安慰地拍拍奶奶。
“妈,今天是个好日子,您可千万別哭。”
奶奶擦掉眼泪,“君安的新书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太让人意想不到了,没有枉费我天天都在心里为他祷告,佛祖还是庇佑他的。”
二哥没忍住,小声叭叭:“费劲巴拉写出个文章,现在变成了佛祖庇佑,君安听了绝对会哭的。”
二姐瞪他:“少说两句!”
一家人簇拥著父亲走回倒座房,大哥把大炕桌从库房里拉出来,母亲从厨房探头提醒。
“菜差不多了,等君安回来就能开席。”
父亲面色一柔:“辛苦你了。”
母亲摆手:“没事,东西都是二丫头捣腾来的,我只是出份力罢了。”
父亲向来对这二女儿不吝夸讚。
“还得是我二姑娘,有你在家里,我放心多了。”
闻言二姐面上一喜,“也、也还好啦。”
篤篤篤——院外传来敲门声。
二姐赶忙爬下炕。
“我去开门!指定是君安又忘记带钥匙了,这小子总是丟三落四。”
她眉飞色舞地衝出房间,脚步停在大门口时,一股后知后觉的懊悔冲淡喜色,或许不该对母亲说那些话……
二姐怀揣著忧愁推开房门,下一秒忧愁消失,疑惑爬上眉梢。
只见自家门口挤著满满当当一下子人,为首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子,稍后一点是个胸前掛相机的年轻男子,再往后则是探头看热闹的本村村民。
刚子也夹杂在其中,张口便大喊。
“二姐,咱们市的秘书长和作协主席过来探望君安,还带了一位记者同志拍照呢。”
二姐面无表情。
“我长眼睛了。”
刚子继续:“我怕你不知道他们是谁!”
二姐努力没有翻白眼。
臭小子,她是商店的营业员,每年过节这群上头的老大都要过去探望,以表示对劳动人民的尊重,她看秘书长的次数可比这群傢伙多,更別提……
“王叔,好久不见。”她假惺惺地挤出个笑容。
王秘书露出个尷尬笑容:“是有段日子没见面了,”为防止话题进行不下去,他赶忙给旁边的李主席使眼色。
李主席倒也乖觉。
“同志你好,请问这是韩君安同志的家吗?我代表本市作协特意来拜访这位新锐作家。”
王秘书接著补充:“市里难得出一位远近驰名的作家,我也是代表市里来探望的。”他还指著旁边的记者说,“本市的日报也想对韩作家进行採访。”
那位记者忙不迭点头:“我叫李雪峰,您叫我李记者就好。”
二姐不是很想让三人进门。
“君安出去了,暂时不在家。”
“那请允许我们在里面等候。”李主席顺势说道。
二姐咬住口腔中的软肉,经过一番並不激烈的斗爭,还是让出进门的空间。
“请进。”
三人从善如流。
门外还挤著一堆看热闹的乡里乡亲。
刚子不嫌事大地吼:“君安出息啦,二姐不得摆桌宴啊!”
二姐直接吼回去:“狗皮痒了直说!”
刚子秒怂。
其他乡里人哄然大笑。
屋內,父亲正在同大哥討论《调音师》,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抬眸正跟领头的王秘书对上。
王秘书:“……好长时间不见,韩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