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不要放弃!
匡雨信比韩君安更疑惑。
“什么叫扑街?扫大街吗?”
“呃……这是我碰见的广东作者们经常用的口头禪,但这事不重要,”韩君安强行撤回话题,“重要的是——《鸭绿江》卖得很好?”
匡雨信反问:“谁告诉你《鸭绿江》卖的不好?”
“你们啊,”韩君安毫不犹豫地回答,“1號发行的杂誌,今天是23號,我都没收到任何反馈,这种反应肯定是销售情况不好啊。”
匡雨信:“有没有一种可能……”
韩君安竖起耳朵。
“我们没告诉你是害怕你被这事影响?”匡雨信很无奈,“不管《调音师》受欢迎或不受欢迎,你的备考状態都很容易受到影响,为了防止你考前状態出现任何问题,我们特意闭嘴不言。你怎么会误会这番好意?”
“……”韩君安开始极生硬地转移话题,“受欢迎就好,这说明我在写作领域还是有些天赋的。”
匡雨信对韩君安偶尔流露出的、对人性本恶的揣测非常诧异。
老韩家气氛很好,上面四个哥哥姐姐也都护著他,再受罪的时期都没让么弟吃苦,怎么会对“本恶”如此敏感?
最后,他只能归结於——有些人生来如此,这种“高敏感”对常人而言是毒药,对於创作者而言是嘉奖。
他不同好友纠缠这尷尬话题,直接切入正事。
“正好你考完试,一些事情也需要你出来回应。”他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筐信件。
是的。
一筐信件。
东北比较常见的柳编木筐,两个小臂左右的长度,春天用来背粪,夏天用来背草,秋天用来装粮,冬天用来拾柴,现在它又多了一个用处。
“……我如果问是谁给我寄的信,会不会显得我比较傻?”
“不会,”匡雨信拣出其中一沓被细绳捆好的信件,“这一份是文玉和你那位叫金禾的朋友的来信,剩下的……”他朝筐里划了下,“都是读者来信,文玉精挑了一些有价值的信件转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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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君安又扫眼那满满当当的一筐信。
“这居然不是全部?”
匡雨信白眼他:“怎么可能是全部?你的《调音师》火遍大江南北,想给你写信的青年不计其数,编辑部已经被来自全国的信件砸得晕头脑胀。”
在正式翻看信件前,韩君安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
“《调音师》真有那么火?”
匡雨信神秘一笑:“討论《调音师》的报导足够我做个剪报本,这还是仅限於我能收集到的报纸。
“……你应该没把剪报本带来吧?”
匡雨信目移。
“快点看信吧。”
韩君安:“別让我瞧见那玩意。”
匡雨信继续目移。
恐怕不太可能,这可是君英特意要求他拿过来,说是有特別大的用处。
韩君安没注意到他心虚的表情,正低头咔咔拆信。
首先看朋友们的信件,刘文玉总共发了三封过来。
第一封信来自《鸭绿江》没发布前。
【……我要如实地向你承认,我很担心杂誌销量不好,选《调音师》作为头篇固然是一份巨大的荣耀,可你要承担的压力太大了。
6月17號,我去慈恩寺给你上香,希望那位老和尚没说谎话蒙我,愿我们、愿《鸭绿江》安好。】
第二封信来自《鸭绿江》发布后一周。
【……佛祖替我证明以下言论绝非撒谎。我的朋友,你已经成为无数青年人的榜样,当我走到街上,每个人都在討论《调音师》;当我走进图书馆,每个人都企图借阅一本《鸭绿江》,小青楼经常能看见慕名而来的年轻人们,他们好奇追问你是否还在招待所,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亲眼见到你,与传说中的君安对话。
当然,《调音师》的爆火也给我们带来一点点小麻烦,但请相信老范的能力,他永远都能让事情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进行。
对了,老范还联繫了你老家的作家协会,他们应当会在高考结束后联繫你,跟组织保持关係永远不是错误。】
“作家协会?”韩君安搔头皮,“这可是个惊喜。”
在他还是网文写手时,作协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儘管加入作协不会对成绩起到半点好处,但有个协会的名头顶著,说出去那是相当好听。
如今人在家中坐,协会找上门。
风水轮流转。
接著看第三封信件,这是五天前发过来的。
【……君安,请你不要在意文学界內部对於《调音师》的討论,他们只是痛恨自身的面具被你打破,一如你不喜欢俄国文学一样,你觉得那些文字剖开你,让你被迫去面对內心的阴暗,《调音师》也剖开了他们,让他们去面对曾经犯下的错事。
老范给燕京去了不少电报,应该是去请他旧日故交帮你澄清,童玉主编和吴竞主编也没有閒著,各自发动关係联络朋友。大家都在儘可能地帮你,请你千万別为这事上火,你身体本就不好,万不能再被此事伤到。
老范已同意其他杂誌社对《调音师》进行转载,转载费为千字3元,后续若收到白条,请到当地邮局领取现金匯款。
註:白条模板为——某某社转载贵作,稿酬某元已匯至我部,现转上,请查收。
万望你一切安好。】
这是比作协邀请更好的消息。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如果不是匡雨信还坐在对面,韩君安的嘴角绝对会高高翘起。
至於外界的评论……
还是那句话,钱到手就行,別听王八放屁。
深呼吸平復喜悦之情,他接著翻出下封信。
这封信是金禾寄来的,內容倒是也简单易懂,主打两个字“牛逼”,扩展一下“我滴朋友,你太牛逼了!”。
略过。
邓刚的信件。
【……很厉害,向你学习……何时来大连?我必须做东请你……】
记下了。
刘兆林的信件。
【……其他编辑指著老范大骂……老范还是得逞……莫要被他人言论影响……】
仔细品味这桩趣味。
朋友们的信件看完,接下来是读者来信。
【亲爱的君安同志:
您好!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在给您写信之前我才经歷了人生的一大挫折,已经预定好的考试名额被取消,数月来的努力复习付之一炬。
更糟糕的是,部队里又有24岁以后不能提乾的规定,我的人生似乎走到了绝境。
然后,在这死寂般的荒芜中,我看见了您撰写的《调音师》。
这么说或许让您感到惊讶,但我確实从《调音师》中获得了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学力量,区別於我看过的所有文学名著与专业期刊,这种力量大胆直接,携著来自关外荒芜气息,直接击中了我。
我无意跟您討论《调音师》中的诸多隱喻思想,鑑於您將解读的权利完全让渡於读者,您大概也是不想同我討论的。
单从文学创作的角度来看,《调音师》不光新颖大胆,语言措辞、故事结构也足够圆满,真是不敢相信您竟然是一位新人作家,这只是您的第一本正式发表的小说。
您让我对自己写过的文字產生某种悔意。
我或许是不该写文的,不该將所有幻想付诸於文学。
……
回信请寄:黄县新兵连管謨业】
等等?
看见寄信人的名字后,韩君安猛然打个摆子。
他做了什么?
他对未来的文坛大家做了什么?
怎么忽然便对写作產生悔意?
不会真因为《调音师》停笔不写吧?
不要哇!
韩君安放下这封信,下炕穿鞋跑到旁边,翻出压在木箱里的钢笔和信纸。
匡雨信愣愣地看著他:“这么著急写回信?”
韩君安顾不得回答,抄起写信套装,又吭哧吭哧坐回炕桌旁。
他怕自己再不写回信,这蝴蝶翅膀便要扇飞一位真正的文坛大家。
管謨业同志等一等,你的大佬马上就来!
不要为一点小事就放弃文学。
岂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