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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文坛第一喷子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文坛第一喷子
    下课钟声余音繚绕。
    上音韵课的学生们兴奋离开,心情別提有多激盪,嘴里还朝钱玄同与吴竹道別。
    白看这么一齣好戏,礼节上不能亏了是不!
    至於隔壁文史课的学生,除了教授跟某个小团体,大部分学生脸上无光,低著头,不敢往三十五教室里看,生怕被殃及池鱼。
    可吴竹明显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就连刚刚的整堂课,也多是帮爬翁先生递讲义,擦黑板,外加维持纪律......
    毕竟纪律是被他推向混乱的,总得做些补偿措施......
    “我看你啊,以后八成是要给文坛上下,好好骂一通,到时候肯定无人敢招惹你。”
    钱玄同一边收拾讲义,一边开口。
    吴竹有些不好意思,將黑板擦放在讲台上摆整齐:
    “我对不起先生,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人......”
    “不必如此,我身为导师,让你衝上去出头,便已是失职,怎能让你再受波及?”
    “终究是我年轻气盛,先生拦了我,已尽到职责.....”
    “你在装什么?”
    钱玄同看见吴竹摆出一副吴黛玉的样子,还夹著嗓音说话,就差摆出兰花指了,当即戳破他的偽装。
    有点噁心......
    大男人家家的,写书骂人的时候挺像个人,怎么一装起来,就令人有殴打之意呢......
    吴竹收敛了些,面色尷尬:
    “真没事?”
    “咱们这是在二楼,蔡公、中甫都在隔壁,真想管,他俩早出来了,还轮得到你骂?说不定现在还偷著乐呢,你把心放肚子里。”
    “那就好......骂得真爽啊......”
    “嗯?”
    “不对,是受不了那股污衊,尤其对先生您!”
    吴竹紧急改口。
    钱玄同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將讲义夹在腋下:
    “今日之事,一看便是蓄谋已久。仅非冲你我而来,更是针对新文学、新青年的同人。”
    “黄季刚性情易怒,门户偏见极深。至於那张丰载之流,贯会煽风点火,你应对的还算克制,我差点以为你要动手。”
    说真的,就吴竹当时堵门那个架势,给他都嚇得不轻。
    来燕大上了这么久的课,第一次见这么生猛的学生。
    吴竹跟著爬翁先生朝外走去,心情好了不少:
    “咱们都是文人,怎么可能动手呢,爬翁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我,就我这小身板,动起手来不得被按在地上锤?”
    “算你有自知之明,记住一点......”
    “什么?”
    “自我倡导新文学以来,那些数典忘祖、为虎作倀的骂声太多太多,耳朵都磨出茧子了。能怎么办?你骂你的,我干我的,又何必对此一一回应。等我们砸碎铁屋,光明照进来了,躲在暗处的傢伙,自然没有容身之处。”
    “我懂了,唯沉默是最大的蔑视。”
    “你小子嘴里真是一套接一套,反正要记住,这一次就算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能不理就不理,言辞更是要注意,不能让人抓到把柄。真遇到棘手之处,你记住,整个《新青年》都在你身后。”
    “爬翁先生,你说的我好想哭。”
    “你可拉倒吧!滚!別抱我!”
    师徒二人离开硝烟味未散的教室,沿著走廊踏上楼梯,朝三楼的国文研究所走去。
    秋日的和煦阳光斜射,铺在二人背后,在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人影......
    .......
    臭味相投的师徒两人,干啥都是风风火火。
    上楼梯的速度堪称飞快,刚拐过楼梯口,便见到研究所办公室门前,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微胖,身穿灰色长衫,面容倒是和蔼,鼻架无框眼镜,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正是马裕藻。
    钱玄同带著吴竹上前打招呼。
    “老马。”
    “马先生。”
    “好,好。”
    马裕藻也欠身回礼。
    钱玄同以为是偶遇,准备错开回办公室,结果却被马裕藻拦住。
    “怎么了?”
    “......额,今天吴竹的事情,可是名声远扬了。”
    “嗯?”
    钱玄同略感意外。
    要知道两人虽是同门,关係也不错,可马裕藻向来是调和矛盾的角色,怎么会如此出现在敏感人物面前。
    而且他可听陈中甫说,昨天评议会上,马裕藻还出奇的站队,公开支持吴竹任职助教。
    不会是想抢徒弟吧?
    想到这,他便生出警惕之心。
    谁敢抢吴竹,先跟他拼命!同门也不行!
    马裕藻却笑呵呵的,摆摆手:
    “没事,正好我听见消息,过来看看。”
    而后又转向吴竹,面露讚扬:
    “吴助教在课堂上的应对,我略听了一二,骂得实在是痛快!季刚那暴脾气,整日倚老卖老,还常常口吐污言秽语,私生活也不检点,早该有人治治他!”
    完全不似平日里,在各派別左右逢源的好好先生。
    就连吴竹都有些愕然,谦虚回答:
    “马公实在过誉了,学生一时愤慨,口不择言,有不少失当之处。”
    “哪里哪里,我看就很好嘛,你说下一次还要写《孔乙己》那种小说,我很期待,一定要儘快赶出来。”
    “额,会的,会的。”
    吴竹连连敷衍,他现在確实有想法,但哪能一下子落地。
    钱玄同见爱徒跟马裕藻相谈甚欢,厚厚的镜片下,眼神满是危险:
    “我说你这个老马,一点都不像平日作风......评议会上投赞成票,转头又过来套近乎,就不怕別人说你首鼠两端,押宝的姿势太过丑陋?”
    试探!
    马裕藻哪不知道钱玄同在想啥,笑容不减,面色坦然:
    “哪里,你我相识多年,还不知我的脾气吗?不是什么无原则的和事佬,只是不愿见到校园內斗。”
    “再说了,季刚今日所言,实乃人身攻訐,太过无礼,我必须要表態。”
    “至於你这徒弟,我早就关注其才学。再说了,我怎么算,也是他的师叔,特此过来相邀。”
    吴竹疑惑:
    “邀啥?”
    “想请师侄你来寒舍一敘,一则压压惊,二呢,便是探討一下白话文的前途,你看可否赏脸前来啊?”
    马裕藻的语气十分真诚。
    吴竹有些犹豫。
    这可是燕大的学术中坚,学问人品皆受人敬重,邀请自己这个年轻助教,而且態度放得还这么低,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再就是此事过於突兀,哪有一上来就请人去家里吃饭的,万一是鸿门宴咋整?
    我是来吃饭的,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他思考怎么拒绝之时,钱玄同却將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
    “你小子不是一直求我介绍对象吗?我跟你说,老马的女儿正值芳华,你小子去白吃白喝,说不定还能跟人搭上话,好解决单身问题!”
    “好看?”
    “我见过几次面,肯定是你小子喜欢的那类。”
    “年纪呢?恋童违法的。”
    “你就尽嘀咕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还在上中学,但十八肯定是有了,比你小一点,我看老马也八成存著这个心思。”
    “这么说......”
    “没错!”
    “那你怎么不早说,实乃误我!”
    可能是钱玄同为了弥补包办婚姻的遗憾吧,师徒俩每次出去下馆子喝大了,就爱谈一些关乎人生的事情,就比如说择偶標准、爱情观等等,而且一谈起来嘴皮子就滔滔不绝,因此两人手里握著对方的偏好。
    现在更是摆出后世孙悟空跟太上老君的邪笑表情包。
    吴竹得到肯定的答覆,立马转身握住马裕藻的手,笑容諂媚:
    “马师叔,您给个时间!”
    “额......要不就今天?”
    “今天不行,今天我得去钱公家见小师弟。”
    “那就明天。”
    “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