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互相倒苦水
胡適就是燕京客,燕京客就是胡適。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在这几天的燕大越传越邪乎,直接霸占最近一周的话题。
学子们走到哪討论到哪,更有甚者直接去哲学教员室堵人,弄得胡適本人只能告病在家,不敢来学校上课。
“莫非传言是真的......”
傅孟真在哲学教员室门口朝里探了一眼,確定关係好的胡適真请假在家,里面只有教佛教哲学的梁寿名,与在燕大各地隨机刷新的吴竹,对於传言难免会產生动摇。
他当初说啥来著?
要请燕京客吃沙包大的拳头......
那就等於要给胡適来一拳,到时候直接被开除学籍......
“嗯?傅兄,你堵在这干嘛?”
吴竹刚从梁寿名那拿到分红,出门便见到鬼鬼祟祟的傅大炮,还以为是燕京客的事情暴露了,一脸严肃、眼神极其不善,大有杀人灭口的架势。
傅孟真有些发虚,解释道:
“哦哦!我来找胡教授,没想到他不在......奇怪,莫非他真是燕京客?”
“你觉得不是?”
“额......之前怀疑是假的,现在嘛......倒像是真的。”
“既然与適之先生相熟的傅兄都这么说,看来就是真的!”
吴竹心里快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人上赶著帮他吸引火力!
本来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胡適怎么跟燕京客的笔名扯上关係。
后来梁寿名拍著大腿过来寻找,將赴宴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这才知道是吴梓箴闹出的动静太大,再加上胡適的女性好友添油加醋,谣言“轰”的一下子就传开了。
俗话说造谣容易闢谣难,梁寿名想让吴梓箴再来一次燕大,好好跟胡適道个歉,將同事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却被吴竹製止了。
开什么玩笑,摘下来以后谁顶锅?
胡適之啊胡適之,这个燕京客的帽子,你就老实戴著吧,谁让你交那么多女性朋友!
桀桀桀!
想是这么想,但吴竹面上装得很佩服:
“没想到啊没想到,適之先生不声不响,居然鼓捣出这么一部大作,让咱们《新青年》的同人都始料未及。”
“是啊......我都不知道胡教授有这么大本事......”
傅孟真在吴竹的引导下,心中的天平逐渐开始倾斜,开始怀疑胡適平时藏私。
“走吧,你找適之先生有何事?”
“响应胡教授的號角,写了一篇关於戏剧改良的论文,准备发这个月的《新青年》。本来想找他看看有没有缺漏,他不在学校,只能去他家中找了。”
说著说著,傅孟真將手中的稿件递给吴竹,示意帮忙看看。
“我对戏剧一窍不通,门外汉哪敢指点你。”
“要是门外汉也能看懂,就证明我写得好嘛!”
“行,去国文研究室吧。”
......
伴隨最后一趟下课铃响起。
吴竹与傅孟真一前一后从国文研究室离开,面色都有些难看。
两人谁也没看谁,主动朝对方的反方向走,就为不再遇见。
刚刚吵得实在太激烈了,吴竹確实不怎么懂戏,但他知道怎么骂人啊!
针对傅孟真的这一篇《再论戏剧改良》,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点,因为傅孟真在戏剧上的观点,跟爬翁先生在文学上的观点很像。
具有反封建的进步性,但也有启蒙主义的局限。
很典型的为了推动戏剧改革,陷入了全盘否定旧剧的死胡同,进而去大力推崇西洋戏剧。
这就是文化虚无主义倾向,进而为文化殖民做辩解,將西洋戏剧视为理想模板......
精英学术研究者的主张,其实离人民群眾有点远,谈来谈去还是空中楼阁。
两人为此爭了半天,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乾脆就这样算了。
吴竹下楼来到阅览室,准备找李大哥说说话,反正这个点也没人看书,不必担心吵到同学。
他来到门口朝里看了看,確实只有李大哥一人,同学们都走乾净了,於是便大步走进去。
“最近怎么样?”
“嗯?......是吴兄啊!最近我很好!”
伏案看书的李大哥见到吴竹过来,露出笑容。
吴竹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
“前几天说好来找你谈文学、谈理想,结果一拖拖到现在,刚刚还跟傅孟真吵了一架,耳朵根闹腾得很。”
“唉!我想跟傅孟真搭话,他都不理我嘞!你跟他又为何吵架?”
“怎么说呢......其实我不仅跟他吵,我跟我的导师也吵。在我看来围绕《新青年》的学术精英,对於咱们华夏都了解的还不够,便去盲目的宣传西洋好、西洋妙,从不认真考虑口號能不能落地,自命为群眾的启蒙者,却从未到百姓中去。”
吴竹头一次说出心里话,很是无奈。
李大哥眼神一亮:
“你这些话说得实在是好!到百姓中去......我们如今最缺这个!”
“我的许多同学都要去留洋,我不想去,我觉得我对咱们自己的国家,了解的还不够多,把时间花在这里更有益处!现在吴兄的一句话,让我的目標更清晰了!”
吴竹赞同点头:
“最近有没有旁听燕大的课程?”
“有空就去,可.......”
李大哥欲言又止。
“直说无妨。”
“我先前旁听胡適先生的演讲,因为哲学问题向他提问,可他听说我未註册正式学籍,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丧气了?”
“不丧气!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不懂我就多看多研究,你看我这不就在学习西洋哲学。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国外还有这么多新思想,先前觉得先进的克鲁泡金,现在看来也要打个问號。”
李大哥举起桌上的书,让吴竹看清了封面,是一本西洋哲学史。
多难得的精神啊。
咚、咚、咚——
阅览室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吴竹转头,发现是守常先生在门口,满脸笑意的望著两人。
“守常先生。”
“李主任!”
两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李守常微微欠身,摆手示意不必这么客气:
“大名鼎鼎的竹君子,居然会跟图书管理员嘮家常,因为他是你的老乡?”
“是老乡,更是引路人。”
吴竹回答得很乾脆。
李大哥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在吴竹的心里,评价这么高。
李守常呵呵一笑,也没多问:
“我刚刚在外面偷偷听了半天,你们两人的观点啊,都让我感到耳目一新。有些问题我从未想过,没想到在两个学生这,给我讲明白了。”
吴竹跟李大哥挠挠头。
李守常轻车熟路地翻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小册子:
“谈到新思想,二位可否接触过隔壁俄国的工农革命?”
“有所耳闻。”
“没有听说过。”
吴竹跟李大哥的回应有些偏差,一个是后世知晓歷史的人,一个是当代消息闭塞的人,在“颗粒度”方面肯定没法对齐。
李守常伸手邀请两人落座:
“我对其正好有些了解,不知二位同学可否愿意听?”
“没问题,守常先生但讲无妨!”
吴竹赶紧拉著李大哥落座,並且掏出隨身的纸笔,態度算是相当端正了。
“我七月份在《言治》上,发表过一篇《法俄革命之比较观》,不知二位看过没有?”
“自然是读过,您从『自由』与『麵包』的对比,引出两国革命的差別,由浅入深,我一读就懂。”
“甚好,那我就再往深了,给二位讲讲,我最近一段时间的感悟,就从这本《宣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