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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交稿《孔乙己》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交稿《孔乙己》
    翌日,十月四。
    鸡鸣声响了又响,终於將吴竹从睡梦中惊醒,三位室友早已经上课去了。
    他迷迷糊糊起床洗漱,收拾妥当便朝燕大走去,一路的脚步有些踉蹌.....
    昨晚他差点被傅孟真喝趴下,原本还想给李大哥送点吃食,到最后只能给店家付跑腿费,拜託小二把饭菜外送到燕大。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想呕,回家路上的记忆全都断片了,也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幸好两份手稿还在口袋里,没有因为迷糊拿来擦嘴......
    由於胃里实在难受,吴竹顺著香味,找了个餛飩摊,要了一小碗餛飩,多放紫菜跟胡椒,少放香油。
    餛飩摊非常简陋,摊贩挑著扁担走街串巷,根本没法带桌子,只有两条长板凳。
    他就坐在长条板凳上,紧挨小贩走卒们,用手端著碗慢悠悠吃完,连汤都见底,碗底漂了些胡椒渣,胃里顿时舒缓不少,额头微微沁出汗珠。
    从今天起,戒酒!
    吴竹暗暗懊恼,决定以后也要写日记,来个“吾日三省吾身”,勉励自己要自律。
    他晃晃悠悠抵达燕大红楼,朝三楼的国文研究室爬去,由於力气还没恢復,爬起楼梯腿肚子直打颤。
    “吴同学,你这是?”
    “......昨夜摔了一跤,伤到了腿。”
    “你去哪,我扶你上去!”
    “多谢,我慢点就行。”
    有同学看见吴竹一脸虚样,特地上来询问要不要帮助,吴竹哪里能承认喝酒误事,只能稍微撒个小谎。
    他现在把新小说赶出来了,肯定要第一时间交上去,换成钱握在手里才踏实。
    既然来了燕大,照理说直接去文科学长办公室找中甫先生,交这份手稿就可以。
    但考虑爬翁先生的存在,还是先去过一遍爬翁先生的手,稍微拿捏拿捏人情世故,顺带暗示那每月六十银元的助教岗,什么时候能够办下来......
    关键在於,爬翁先生严格一点来讲,是燕京高等师范大学的专职教授,在燕京大学属於兼职授课。
    他专门教授文字学的音韵部分,干著干著兼职也成了主要职业,还混成了研究所的国文导师,按照正式教授的待遇每月统一发薪,只是为了燕师大校长的恩情,在外一直不以燕大教授自居。
    所以爬翁先生一个人打两份工,平日里在燕大也不一定能碰到,只能去国文研究室碰碰运气,运气不好还得去找中甫先生,到那时候可別怪他不想著师父。
    吴竹磨蹭了好大一会,才爬到三楼来,国文研究室的大门敞开著,里面只有爬翁先生一人,也算是运气好。
    “咳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拖著腿,进了屋,立马跌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是虚弱。
    正伏案做下一期《新青年》通信问答的钱玄同,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见徒弟像是被狐狸精榨乾了精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回事,面色发白、嘴唇起皮不说,坐没个坐像,软得像根麵条,头髮也邋遢,还一身酒气,是不是去八大胡同了!”
    “我可跟你说,那些风月场所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一个个花魁,除了消解你的心智外,再无其他益处。咱们倡导新文学,就得以身作则,免得给学生们带来不良影响!”
    越说语气越严肃,头一次摆出师父训徒弟的架势。
    身为新文学的代表人物,他对自身的要求非常高。
    虽然不得不接受包办婚姻,但並没有像同门师兄黄侃那样私生活炸裂,而是放话“我向来支持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反对纳妾,我不能打自己的脸”,对自己的要求堪称严苛。
    平日里跟吴竹相处,由於真稀罕这位徒弟的缘故,他並没有过多约束吴竹,一直採取放养的態度,可今天徒弟实在不对劲!
    吴竹迎著爬翁先生的凝视,哀怨道:
    “是哟,腰酸背痛的,肩膀也疼,还有手腕也是......你徒弟我,为新文学燃尽了最后一滴血,你这个当师父的,却污衊徒弟去八大胡同,实在令人伤心难过......”
    说著说著,便成了吴黛玉。
    钱玄同无语极了,但大徒弟没瞎搞,他终於鬆了口气,细细品味这番回答,不多时便反应过来,试探性问道:
    “新小说写出来了?”
    “唉......我这个当徒弟,写出新小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到研究室来,让师父能第一时间看看。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被如此训斥,实在是令人心寒。”
    吴竹边说边掏出纸稿,故意拿到空中晃了晃,並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钱玄同哪里还坐得住,脸上立马堆起笑容,上前一把將吴竹按住。
    然后拿了个乾净瓷杯,给吴竹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
    “是师父不对,寒了你的心,我道歉!”
    “我觉得我可以找蔡公,让他给我再找几个导师,哲学的、英文的、理科的.....现在转行也不晚,想必他们不会对我大吼大叫......”
    “別別別!好徒弟!是师父不对,等会下班了请你吃饭,为师给你陪酒道歉!”
    “算了吧......”
    吴竹一听到“酒”就有些想吐,立马失了逗爬翁先生的心思。
    钱玄同瞅准时机,夺过吴竹手中的稿纸,凑到眼前开始阅读。
    《孔乙己》
    “孔.....讽刺孔教的小说?”
    钱玄同扭头询问。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国文教授,怎么一遇到事,就问我这个学生?”
    “能不能有点主见,自己朝下面读。”
    吴竹交了稿子,心中自然有底气,直接倒反天罡。
    钱玄同照例先扫了眼开头。
    【燕京城的格局,是和別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排青灰墙门脸儿,柜里头预备著滚水,可以隨时温酒。】
    这白描对味!鲁里鲁气的!
    看起来有种莫名的代入感,就前几天像看《骆驼祥子》那样。
    【倘肯多花两个铜子,便可以买一碟煮花生,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个铜子,那就能买一样荤菜,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屋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钱玄同推了推眼镜。
    通过食物引出的两大帮派,短衣帮是劳动百姓,只能在柜檯前站著喝酒;而长衣帮则有钱有势,可以进屋吃酒菜,这个描写实在太妙了,已经引出了矛盾。
    他被勾起了兴趣,急忙朝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