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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潮!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新潮!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阅览室也打开了灯。
    学子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最终只留下奋笔疾书的吴竹,与整理报刊的李大哥。
    两人处在同一空间,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地干自己的事。
    “饿......啊!”
    良久,笔尖的“沙沙”声停歇,吴竹將钢笔收起,伸了个懒腰,从摆满废弃稿纸的小方桌上,拿起两份稿件。
    一份是给怀瑾同学的回信,另一份这个月发布的新小说。
    无情の写字机器。
    李大哥来到旁边围观,看见標题好奇发问:
    “孔乙己......吴兄,莫非这就是你的新小说?”
    现在阅览室已经没其他人了,也不担心谈话被人听了去。
    面对李大哥,吴竹並没有藏私的念头,主动將稿纸递过去:
    “对,写的是一位旧知识分子,对准的是旧科举制度,你要先看看吗?”
    “很好的立意,我就先不看了......等著这个月的《新青年》刊发,到时候跟大家一起討论,这样才能理解里面的內容,光跟你这位大作者谈有啥意思嘛!”
    李大哥摆摆手,將稿件推回来,显得满不在乎,不过还是偷偷往第一页瞟。
    吴竹笑著摇头,將稿件折起来,开始收拾狼藉。
    他抄的就是《孔乙己》,也是鲁迅的经典作品。
    乃其借鑑果戈里的《外套》,並融合幼年的经歷,创作出的一部短篇小说。矛头直指旧教育体系,前世几乎人人都读过,所以记忆特別深刻。
    其中的一些经典句子,也在后世的网络上,被重构成纯娱乐的梗,继而消解了批判精神,现在要做的便是回归批判。
    但是为了贴合燕京的受眾,还是要做些適当改编的,最起码得把“鲁镇”“酒馆”这些內容改了,不然让鲁迅本人看到他的经歷,指定得找上门来一脚飞踹。
    吴竹很快便把废弃的稿纸收拾好,见到李大哥还没准备走,邀请道:
    “咱们可商量好的,下班后请你下馆子,走唄。”
    “下次,下次......吴兄先回去,我还得看会书。”
    “不能把身体饿坏了。”
    “我有乾粮。”
    李大哥掏出一个小包裹,拎在空中晃了晃。
    这个小包裹里,八成是饃饃与咸菜,顶多加些辣椒。
    物质生活十分匱乏,可换来了富足的精神生活。
    吴竹嘆了口气:
    “你每天几点回家?”
    “这里有被褥,看得时间晚了,就在这歇息。”
    “唉.....行吧。”
    ......
    吴竹没能劝动李大哥,只能独自离开。
    刚出阅览室的大门,便迎面撞上一人,或者说是被人堵住。
    眼前的青年戴著圆框眼镜,体型圆圆胖胖,眼神里透著一股自信,看起来盛气凌人。
    吴竹想了想,排除了张丰载摇人报復的可能,面露疑惑:
    “请问你是?”
    “师弟!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师哥啊,没想到在这遇见了,实在是好巧!”
    傅孟真一把握住吴竹的手,使劲地摇啊摇。接著朝后一扯,將吴竹牢牢抱住,显得很是激动,就差抹眼泪了。
    吴竹一头雾水。
    他哪来的师哥?
    爬翁先生还有其他弟子吗?那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而且眼前青年的力气实在太大,把他箍住都有些喘不过气,嗓门里又像是塞了个喇叭,嚷嚷起来耳膜炸得嗡嗡响。
    “同学,你认错人了吧?”
    “没认错!绝对没认错!你就是我的师弟,我就是你的师哥!”
    “我哪来的师哥?”
    “我是傅孟真,你懂了吧?”
    吴竹这才恍然大悟。
    傅孟真在燕大也是风云人物了,曾被同学们誉为“孔子以后第一人”,他自然是听过鼎鼎大名。
    算上黄侃跟钱玄同的关係,两人还真能称互称师兄弟!
    “傅同学,师兄弟大可不必,喊我吴竹就好。”
    “好好!你隨便怎么喊我!”
    “那你能把我放开吗?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吴竹的话从牙齿缝里艰难挤出来。
    傅孟真后知后觉,急忙鬆开臂膀:
    “你太瘦了!走!我请你吃饭!”
    “唉!你怎么回事,我还没同意呢!”
    ......
    傅孟真风风火火,没给吴竹反驳的机会,连拖带拽,给他带到马神庙路的“南小馆”。
    进门就是灶台,满满都是烟火气,主打一个现炒,香味直衝鼻腔。
    吴竹先前来过几次,这里因为做学生生意的缘故,菜品价格都还算便宜,但是味道跟分量很不错,称得上性价比餐厅。
    傅孟真朝掌柜挥了挥手,店小二立马上菜,不多时便上了满满一大桌子,看样子是早就预定好座位。
    熘肝尖、干炸小丸子、油爆肚、羊头肉、酸辣汤.......
    吴竹看得眼花繚乱,便宜也不能这样造啊,两个人吃得完吗!
    “傅同学,你要不要有事说事?一上来给我这么大的礼,有点像下马威......”
    “呃......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就直说了!”
    傅孟真搓了搓手,显得很是犹豫:
    “吴兄,实不相瞒,我找你確实有要事。”
    “我可听说你跟其他人讲话,一向直言不讳。”
    “我想求吴兄帮个忙!”
    傅孟真给吴竹倒了满满一杯酒,以表敬意。
    吴竹並没有急著握杯,示意傅孟真往下说,不能连干啥都没弄清楚,便答应帮忙吧。
    “我想响应《新青年》的口號,组织一个学生社团,並依託这个社团办刊。现在人找的差不多,差最后一员大將!”
    “我?”
    “对!咱们燕大的学生社团,如果没有吴兄这样的人物,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傅孟真倒是很诚恳,並没有因为资歷比吴竹老,而摆出老大哥架子。相反很小心翼翼的看脸色,生怕吴竹不同意邀请。
    吴竹思考片刻,手指状似无意地敲击桌面:
    “你需要我干什么?”
    “首先肯定想让你来当主笔,其次就是需要你帮个忙,去给中甫先生说说好话,我们好申请一些经费......你也知道我做过黄侃的学生,陈教授那边顾忌我这个身份,表示得找个担保人才行。”
    傅孟真道出困境,向吴竹举杯。
    现在要办学生社团与杂誌,急需解决的便是钱、场地,穷学生们只能求助於学校。
    这需要由文科学长向校长提意见,然后再由评议会討论后投票决定。
    他前几天偷偷去找过陈中甫,但陈中甫碍於他是黄侃的门生,而黄侃又敌视新文学,害怕他是旧文学派来的“间谍”,所以对於这件事一直很犹豫,表示得有个担保人才行。
    几个筹办人一合计,本来是想去找胡適的,因为胡適跟学生们走得比较近,且也是《新青年》的同人,不出意外应该会支持。
    可是傅孟真思来想去,学生社团、学生社团,说到底参与者是学生,老是让教授们插手,那还有半分自由,所以还是得找学生。
    当前燕大符合条件的,便只有现在坐在对面,才华横溢的青年了。
    吴竹看著他的眼睛,確定没什么杂念,想到歷史的发展,心里其实还挺荣幸,点头道:
    “写东西可以,我得要稿费,平日里也没閒工夫,过多操心社团事务......此外社团是你要办的,因此在中甫先生那边,我只能帮你打助攻,给你做这个担保。具体能要到多少钱,就看你的提案能打动中甫先生多少,我对此不作任何保证。”
    “没问题!”
    傅孟真將酒杯朝前移了些。
    吴竹笑笑,举起杯子,碰了上去。
    酒水撒在菜上,两人都毫不在意,一口闷完。
    吴竹拾起筷子,夹了块羊头肉,边嚼边嘟囔:
    “傅兄准备给刊物起什么名称?”
    “说实话,我暂时没想好。”
    “『新潮』吧,就叫『新潮』。”
    “嗯?吴兄这是何意?”
    “英文的『the renaissance』,也可以译作......文艺復兴。”
    “好名字!正式召开预备会的那天,我会提这个建议,到时候社员们举手表决!”
    由於不打算搞独断制,傅孟真没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表示要跟社员们商量。
    吴竹自然理解,民主决策嘛!
    好处一起享,坏事一起抗,算是免责制度。
    因为真出了岔子,可以把锅推到领头人身上......
    他点点头,看向满桌子的菜,询问道:
    “傅兄,你点这么大一桌子菜,吃的完么?”
    “肯定吃不完,但既然是宴请吴兄,肯定要多一些嘛!”
    “我一会打包几个菜可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