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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笔稿费到帐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14章 第一笔稿费到帐
    时间一晃来到九月十二號。
    青年人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有激情,不知不觉间,吴竹已经抵达燕京十几天了。
    这些天除了去燕大当牛马,帮“钱爬翁”整理国文资料,便是窝在红楼阅览室,亦或者宿舍中写小说。
    不过他倒是把白嫖贯彻到底,给爬翁先生一顿好哄答应管饭,天天跟著这位不亏待嘴巴的主,什么放屁鸡、牛蹄通通管够,整桌见不到几盘蔬菜,连带著他都养胖了些。
    不仅在燕大文科教授圈混了个面熟,还认识了几位《新青年》的同人编辑,比如说那位很受女子喜欢的胡適之。
    爬翁先生还教他一个绝招,將饭分为“雅、骗、赏”三个名目,约友人称“雅”,访友便饭称“骗”,受人邀请称“赏”,这半个月的时间中,有一半的饭是两人一同“骗”来的。
    爬翁先生认为“咱俩臭味相投”,他便遗憾“可惜相见恨晚”,不过画的大饼至今没实现,但说好过几日去中甫先生家骗饭......
    【入了秋,祥子的病已不允许他再拉车,祥子的信用已丧失得赁不出车来。他作了小店的照顾主儿。夜间,有两个铜板,便可以在店中躺下。】
    【白天,他去作些只能使他喝碗粥的劳作。他不能在街上去乞討,那么大的个子,没有人肯对他发善心。他不会在身上作些彩,去到庙会上乞钱,因为没受过传授,不晓得怎么把他身上的疮化装成动人的不幸。作贼,他也没那套本事,贼人也有团体与门路啊。只有他自己会给自己挣饭吃,没有任何別的依赖与援助。】
    【他为自己努力,也为自己完成了死亡。他等著吸那最后的一口气,他是个还有口气的死鬼,个人主义是他的灵魂。这个灵魂將隨著他的身体一齐烂化在泥土中。】
    吴竹在大门敞开的合租房內,借著晨间射进来的阳光,手中钢笔都快在纸上划出火星子。
    《骆驼祥子》的篇幅挺长,吴竹依稀记得有二十万字,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穿越后记忆里也变好了,以往看过的小说、文献,像是一张张提取出来的文档,隨时在脑海中调出来顺著抄。
    但他以前的记忆力也不差,前世进燕大可是保送嘞!
    不过他也不是超人,这么长的篇幅,每天挑灯疾书,写到天昏地暗,到今天才勉强写到最后一篇。
    “吴兄,我昨晚睡觉前你在写,现在我睡醒了你还在写,钱公那边压力这么大吗?”
    汪崑崙端著木盆走了进来,盆里是毛巾、牙刷、牙粉等洗漱用品,今天打扮得还挺精神,看样子是睡足觉了。
    “兴趣爱好,兴趣爱好.......”
    吴竹敷衍回答,笔耕不輟。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也摸清楚几位合租室友的爱好。
    像这位汪崑崙就比较隨和,平日里啥杂刊都爱看,也算是新文学的支持者。偶尔会写一点文章,只不过对投稿不太感冒,跟郭心刚就大不一样,更注重小圈子的討论。
    “你们啊,就是被那群教授迷了眼,他们搞杂誌、发文章,是为了自身名利,你们跟著起鬨,小心到时候被拉清单!”
    “我可听说陈中甫被安福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在学校被辜公、黄公他们围堵,出了学校身后便跟著警察厅的特务,小报上全是罗列的罪名,就连家门口都被贴了风流韵事,连带老婆孩子天天在家里哭闹!”
    陈宫博將垫絮掀起来,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地插话。
    闷头吃早点的郭心刚不太乐意:
    “按你说的,若陈教授他们是为了名利,那何必冒著被污衊、被打压,甚至被安福系抓进大牢的危险,去办《新青年》这个杂誌呢?你一心扑在哲学上我理解,但请不要对这些先行者如此冷嘲热讽。”
    “呵!说了你也不懂。”
    陈宫博並没有爭辩的意图,站起身套上西装,將燕大校徽別在胸口,打扮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学术精英,再洋气点能接胡適的班了。
    咚、咚、咚!
    “吴竹!你在不在?”
    屋外兀然传进来一声询问。
    吴竹听到这气喘吁吁的声音,当即反应过来是爬翁先生,把笔盖插上、本子合起来,钱玄同便挤进了屋子。
    “钱公好!”
    “钱先生早上好!”
    除吴竹外的三人齐齐起立鞠躬。
    自蔡元培提出“敬爱师友”的校训,燕大学子执行得相当到位,无论在意见上分歧有多大,但当面的尊敬一点都不落下。
    就比如刚刚还对新文学有意见的陈宫博,现在站得最直......
    “同学们好,你们忙,我来找吴竹。”
    钱玄同微微欠身还礼。
    话是这么说,但三人谁也没走,只是假装很忙,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爬翁先生有何指教?”
    “你就贫吧!新一期的《新青年》就要发行,给你送稿费来了!”
    吴竹顿时喜笑顏开,將笔隨手丟在桌上,做了个乞討的手势。
    除了郭心刚,其余两人大吃一惊。
    真过稿《新青年》了啊!那比肩《狂人日记》的传言不得是真的?
    “哼!你可有半分敬重授业之师的样子?这稿费我看就应该我扣下,日后看你表现酌情发你!”
    “我请钱师吃饭。”
    “这才对嘛......你那篇小说总计四千七百三十二字,给你按照四千七百字来算,就是二十三块五银元,你自己数数对不对。”
    钱玄同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银元,零零散散、叮叮噹噹,放到桌上让吴竹自己清点。
    一码归一码嘛,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更何况,爬翁先生在这时候,是以编辑的面貌出现的,而不是他的导师!
    “我相信老师。”
    吴竹自然不可能真数,迅速將银元收下。
    出门在外固有財不外露一说,这不,三位室友看得羡慕极了。
    他们想到吴竹的稿费这么高,区区四千七百字的短篇小说,居然能按千字五元来算!
    本来觉得大家都是穷学生,穷得均匀谁也不眼红谁,但脑袋朝一个头的室友突然来这一出,换成谁来不会眼红?
    不过也不会嫉妒是了,更多的是心里鬱闷,无关乎金钱。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你刚从乡下来就进研究所,写小说还是一把好手,这才是对打击最大的地方。
    “一会谁都別走,我请大家吃饭,感谢这段时间的照拂。”
    吴竹有了稿费,自然不会太抠搜。
    几人的鬱闷一扫而空,连连叫好。
    钱玄同摆摆手:
    “得了,逗你玩的,我要真去了,你们反倒吃的不习惯。这是新一期的样稿,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儘早提出来。”
    说完便將手中那本还散髮油墨味的《新青年》塞进吴竹手中,转身大步离去。
    吴竹也没出门送送,隨便翻了几页《新青年》,那篇《药》果然用来开篇,剩下的便是社论跟西洋经典文学翻译,不过居然看到了杨怀中也献上一稿,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草草看完,確定无误后,便將《新青年》丟在桌上,提笔奋斗。
    郭心刚终究还是没忍住诱惑,像妇人家磨磨蹭蹭来到跟前:
    “吴兄,这本《新青年》可否借我翻阅一二?”
    “嗯,你隨意,也省得你过两天买。”
    “好嘞!崑崙、宫博,你们不来看看吴兄的大作?”
    “没兴趣......我上课去了,晚点回来,说好请吃饭的啊,我要吃爆炒腰花。”
    陈宫博大步离开,临了还“切”了一声。
    汪崑崙不怕迟到,凑到郭心刚跟前,读得眼睛发亮。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內陷入良久的沉寂,就连呼吸声也渐渐小了,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终是一阵夏风吹进来,火烛“噼啪”爆响,將被雷傻的二人惊醒。
    “草!吴兄你太谦虚了!竹君子的笔名真是贴合你。”
    “你看这句『一个浑身黑色的人,站在老栓面前,眼光正像两把刀,刺得老栓缩小了一半。那人一只大手,向他摊著;一只手却撮著一个鲜红的馒头,那红的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滴』,写的真是分外形象,就像鞭子军进城那天,在菜市口斩首一样。”
    “是啊,这笔力真当一绝!本来以为传言夸大,没想到完全都不贴合嘛!”
    “有吴兄在,这下有福气了,以后能第一时间看到《新青年》,关键还不用花钱。”
    “钱还是要花的,我要把吴兄的作品都收集起来!”
    郭心刚跟汪崑崙你一言我一句,格外激动,明明没有爭辩,却都面红耳赤。
    吴竹对此没啥感言,甚至有点想把头缩起来。
    什么比肩不比肩的,不过是一个人的时空同位作品罢了......
    也不知道前世网文中,那些文抄公脸皮怎么那么厚,抄完一点都不臊得慌......
    还是儘快把《骆驼祥子》剩下的內容写完吧。
    【祥子的生活多半仗著这种残存的仪式与规矩。有结婚的,他替人家打著旗伞;有出殯的,他替人家举著花圈輓联;他不喜,也不哭,他只为那十几个铜子,陪著人家游街。】
    【可是,连作这点事,他也不算个好手。他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既没从洋车上成家立业,什么事都隨著他的希望变成了“那么回事”。他那么大的个子,偏爭著去打一面飞虎旗,或一对短窄的輓联;那较重的红伞与肃静牌等等,他都不肯去动。】
    【体面的,要强的,好梦想的,利己的,个人的,健壮的,伟大的,祥子,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回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埋起这墮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產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笔落!
    吴竹长舒一口气。
    抄书归抄书,为了符合时代背景,还是要进行適当改编。就好比原先的二十年代军阀混战背景,就要改为去年张勋復辟的闹剧,这样读起来才有代入感嘛!
    写完这一篇,他一定要休息几天,太累、太抑鬱了......
    祥子的三起三落,或许只有到了这个时代,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市井小说投哪些杂刊好?”
    “肯定是鸳鸯蝴蝶派的杂刊!燕京好像没有编辑部,你得朝淞沪投。”
    “具体投哪些?”
    “小说丛报或者小说画报都行!看你自己选择。”
    沉迷进《药》中的两人隨口敷衍。
    吴竹思索片刻。
    他前些日子看过杨子珍手中的《小说丛报》,里面的文章更倾向休閒消遣类型,而且以古言哀情风格为主,这么一篇白话市井写实小说,投过去估计过不了稿。
    倒是《小说画报》收白话社会小说,但鸳鸯蝴蝶派的调性他是知道的,属於那种看中商业价值的派系,不一定会觉得《骆驼祥子》对胃口。再说里面对军阀控制下的社会讽刺,也会阻碍过稿的机率。
    总不可能再投给《新青年》吧?
    这可是二十多万字,就按照千字三元来算,整篇买下来也要六百多元,估计得靠几位编辑凑钱才付得起稿费,所以还是得投商业杂刊。
    吴竹决定试试,看看投《小说画报》能不能过稿,稿费低点就低点吧......
    他再度提笔,在结尾处写下【燕京客】为笔名,找来提前备好的牛皮信封,將厚厚的稿纸装好。
    “怎么回事!我们还没看呢!”
    “呃......我封都封好了,下次吧,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