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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西洋秘术(大章)
    香江驱邪1911 作者:佚名
    第64章 西洋秘术(大章)
    夜色浓稠如墨,福佬村道的阴谋还在暗处发酵。
    而棺材巷的风水堂前。
    那盏风灯晃了两下,熄灭了。
    陈九源推开门,动作很轻。
    他先是回身,將那两扇厚重的木门合拢,掛上门栓。
    確认插销完全卡死在槽口里...
    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像是被抽走了大梁的房子一般....
    瞬间垮塌。
    陈九源背靠著门板,身体顺著木纹缓缓滑落。
    最终屁股接触到冰凉的青石地板。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之前在屠宰场后院强行压下的伤势。
    此刻没有了外人在场,终於不再受控制。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身前的地板上。
    血液落在青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隨即冒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青铜镜镜面上,那行猩红的警告字跡在疯狂跳动。
    【警告:煞气反衝加剧!经脉受损度35%,五臟灼烧。】
    【警告:牵机丝罗蛊活性大幅提升!正在衝击心脉封印!完整度下降至60%!】
    心臟的位置,那只沉睡许久的蛊虫醒了。
    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在陈九源的心房壁上狠狠撞击。
    每一次撞击,陈九源的瞳孔就收缩一次。
    胸口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畜生在吸食入体的煞气。
    它在变强。
    陈九源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一只虫子手里。
    他手脚並用,爬到內堂的蒲团上。
    盘膝,坐好。
    这套动作他做得极其艰难。
    闭眼,內视。
    经脉里乱成了一锅粥。
    阴寒的煞气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血管里乱窜。
    而心脉处那只蛊虫,正利用这股混乱,不知疲倦地撞击著之前布下的气血封印。
    封印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不能硬抗。”
    陈九源在心里冷静地判断:“再拖半刻钟,这虫子就会和煞气同化。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神直接沉入识海。
    那面青铜古镜悬浮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光。
    陈九源的意念像是一只急切的手。
    直接点开了功德宝库的兑换界面。
    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高级货,最终停留在最下面一行。
    【养气丹(初级丹药):固本培元,补益气血,恢復精力。单价:功德5点。】
    “五点……”
    陈九源看著自己那可怜巴巴的37点功德余额,心里骂了一句奸商。
    这是他拼了老命才赚来的血汗钱。
    但命比钱重要。
    【兑换养气丹!】
    【扣除功德5点。剩余:32点。】
    青铜镜光芒一闪。
    现实中,陈九源的手心里凭空多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
    龙眼大小,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张嘴,吞下。
    没有咀嚼,直接生吞。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
    一股燥热的洪流涌出!
    药力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马,衝进他早已乾涸的经脉里,与那股阴寒的煞气狠狠撞在一起。
    “呃啊——”
    陈九源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冷热交替。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左半边身子结了一层白霜,右半边身子却烫得发红。
    冒著热气。
    痛,比刚才还要痛十倍。
    但他必须忍著。
    他强行调动体內那点可怜的內息,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药力。
    一遍遍冲刷著受损的心脉,修补著那些裂纹。
    这是一场拉锯战。
    窗外,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屋內,陈九源盘坐在蒲团上,头顶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他的脸色在赤红与青黑之间来迴转换。
    最后慢慢归於苍白。
    ----
    次日。
    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去。
    九龙城寨的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九龙城寨警署,二楼探长办公室。
    骆森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根还没点燃的香菸。
    他一夜没睡。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昨晚施工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
    非人的咆哮、扭曲的身体、还有那根打入地下后冒著硫磺味的铁轨。
    这超出了他在苏格兰场学到的任何刑侦知识。
    “骆sir。”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的军装警员推门进来。
    警员的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拿著一份刚填好的报案单。
    “怎么了?”
    骆森放下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施工队那个叫瘦猴的工人,他老婆刚才来报案。”
    警员把单子递过来:“说他失踪了。”
    “失踪?”
    骆森皱眉,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昨晚不是发了双倍工钱吗?
    这种烂赌鬼,拿了钱肯定去赌档翻本了。
    让他老婆去隔壁几条街的赌档找找。”
    “不是,骆sir。”
    警员摇头,神情严肃。
    “我们去查过了,附近的赌档昨晚都没见过他。”
    “而且他老婆说,瘦猴昨晚回来后很不正常。
    整个人神神叨叨的。
    一直在念叨什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还说城寨里有鬼佬在搞事.....
    发財的机会来了......之类的话”
    警员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拿了钱,连夜就出了城寨。
    临走前跟他老婆说,要去湾仔找个大买家卖消息。
    嘴上一直念叨这笔钱够他们家吃喝三年。
    结果一夜未归,家里人急疯了。”
    骆森的手指猛地一顿。
    湾仔?
    鬼佬?
    大买家?
    这几个词像几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泉叔之前提过的德记洋行,还有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西洋顾问。
    瘦猴昨晚就在施工现场,他看到了全过程。
    如果有人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瘦猴就是最好的情报源。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备车!”
    骆森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警帽。
    “去湾仔!另外打电话给湾仔警署....
    让他们查一下昨晚辖区內有没有非正常死亡的报案,特別是华人!”
    ----
    一个小时后。
    湾仔,洛克道。
    这里是港岛红灯区,也是洋人水手和流鶯混跡的地方。
    一家名为蓝帆的廉价旅馆楼下,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骆森推开车门,大步穿过围观的人群。
    他亮出证件,一名满头大汗的英籍沙展立刻迎了上来。
    “loksir,你总算来了。”
    沙展骂了一句脏话,脸色发白。
    “二楼那个房间…
    …上帝啊,我寧愿去处理码头的帮派斗殴。”
    骆森没说话。
    他面色凝重地走上那条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口。
    几个华人警员正捂著鼻子,脸色发青。
    骆森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
    房间中央,一具尸体跪趴在地上。
    正是那个失踪的瘦猴。
    他的姿势极其怪异——
    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双手合十高举过头。
    像是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进行最虔诚的祈祷。
    但他的脸……
    骆森蹲下身。
    强忍著不適,侧头看了一眼。
    瘦猴的脸上凝固著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那是痛苦与某种病態的狂喜交织在一起的產物。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角甚至裂开了。
    而在他身下的地板上,是用鲜血混合著某种红色粉末画出的一个图案。
    那不是道家的符籙,他见过陈九源画符。
    陈九源画的符,讲究气韵流动,看起来是活的。
    而眼前的这个图案,充满了冰冷的几何感。
    十几个同心圆、倒置的等边三角形....
    ....还有那些扭曲的....看起来像是希伯来文的字母.....
    线条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转角全是锐利的折线。
    这像是一张恶魔的工程图纸。
    “法医怎么说?”
    骆森站起身,声音沙哑。
    “急性心力衰竭。”旁边的年轻探员匯报导。
    “但法医说不通。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心臟怎么会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
    他说……死者的心臟就像是一块被瞬间抽乾了电量的电池。”
    骆森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搜索。
    床头柜上,放著一个信封。
    骆森戴上手套,拿起信封。
    里面是空的,但信封口还残留著昨晚发工钱时的油墨味。
    钱不见了。
    但在信封旁边,放著一个不属於瘦猴的东西。
    那是一个精致的黄铜打火机。
    在这个年代,这种打火机是稀罕货。
    只有洋人才用得起。
    骆森拿起打火机,仔细端详。
    打火机底部刻著一艘帆船的图案,下面有一行细小的英文:
    seaserpent(海蛇號)。
    瘦猴的卖命钱没了,却多了一个昂贵的鬼佬打火机。
    “查过这个吗?”骆森举起打火机。
    “查了,骆sir。”探员立刻回答。
    “海蛇號,一艘悬掛巴拿马国旗的货船。
    昨晚就停在维多利亚港,今天下午离港。
    船主是一家在巴拿马註册的离岸公司。
    背景很乾净,乾净得像是假的....”
    瘦猴、湾仔、西洋秘术、海蛇號……
    线索链条在骆森脑中闭合。
    这是灭口?
    还是献祭?!
    “老刘。”
    骆森转头,对守在门口的警长说道。
    “在。”
    “封锁现场,让伙计们把地上这些鬼画符都拍下来,一张都別漏。”
    骆森的声音透著寒意:“另外你去一趟船务司。
    我要海蛇號所有的备案资料,包括船员名单和货物清单。”
    “骆sir,这……”
    老刘有些犹豫:“那是洋人的船,船务司那边……”
    “就说我怀疑他们走私军火!”骆森打断他,“出了事我担著!”
    -----
    两个小时后。
    九龙警署,警司办公室。
    骆森把一份关於海蛇號的报告,拍在怀特警司的办公桌上。
    “sir,湾仔的命案和这艘船有关。”
    怀特警司正在修剪雪茄。
    他瞥了一眼报告,眉头皱起。
    “骆,一个底层华人的死,你想让我调动水警去查一艘悬掛巴拿马国旗的货船?”
    怀特放下剪刀,语气傲慢:“理由呢?
    就因为一个打火机?”
    “sir,我怀疑那艘船涉嫌走私军火!
    而且可能涉及反政府武装。”
    骆森拋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藉口。
    他知道跟鬼佬讲邪术没用,讲政治安全才有用。
    “证据?”
    “死者生前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交易,所以被灭口。”
    骆森指著照片上那个诡异的法阵。
    “这个图案是某种极端组织的標记。
    他们用这种仪式来製造恐慌。”
    怀特警司的动作停住了。
    走私军火。
    极端组织。
    这两个词触动了他的神经。
    如果真能查出点什么,那是大功一件。
    “好吧,骆。”
    怀特终於鬆口:“我给你两艘巡逻艇的指挥权,但只有四个小时。
    如果查不出东西,你自己去跟船务司解释。
    记得让你的人规矩点,別把事情闹大。”
    “yes,sir!”
    骆森敬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
    得龙茶楼。
    这里是九龙城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场所。
    茶楼內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伙计提著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穿梭。
    吆喝声此起彼伏。
    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几个昨晚参加了施工的工人,正被一群閒汉围在中间。
    他们脸上带著恐惧与炫耀的神情。
    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昨晚的经歷。
    “你们是没看见!”
    一个叫阿康的工人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比划著名手势。
    “陈大师那道符一出手,轰的一声!
    金光炸开,跟太阳掉下来一样!
    我离得老远都睁不开眼!”
    他特意晃了晃手上刚买的银戒指。
    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
    “地底下那东西叫得比杀猪还惨!
    那声音……嘖嘖,直接往脑子里钻。
    我现在耳朵还嗡嗡响呢!”
    “不止!”
    另一个工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跟你们讲,那个阿明被鬼上了身,身子拧得跟麻花一样!
    陈大师手指一点,他眉心就冒黑烟!
    后来咳出来那口黑痰…
    …乖乖!掉在地上能把石头烧个坑!”
    “怕什么,钱给得足就行!双倍工钱啊!”
    阿康拍了拍口袋:“我拿了钱就去给我婆娘扯了块新布料。
    今晚要是还有活,我第一个报名!”
    虽然嘴上硬气,但他端茶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听客们议论纷纷。
    陈大师斗法城寨龙王爷的故事,在短短半天內已经传出了十几个版本。
    有的说陈九源是天神下凡,;
    有的说是茅山道士;
    更有的说地底下埋著前朝的宝藏.....
    而在茶楼一个更加僻静阴暗的角落里。
    阿强默默地坐著。
    他面前放著一碗早已凉透的普洱茶。
    但他一口没动。
    他身上穿著一件旧汗衫。
    双手死死攥著裤兜。
    兜里是那几张沾著汗渍的钞票,那是他昨晚拿命换来的工钱。
    他刚从家里出来。
    母亲的咳嗽声像是一把锯子,锯在他的心上。
    今天早上咳出的血,染红了半条手帕。
    东华医院的大夫说了,德国人新出的那种特效药能救命。
    但一瓶就要七块大洋。
    七块大洋。
    那是他三个月的工钱。
    听著不远处阿康他们的吹嘘,阿强只觉得一阵阵寒意往骨头里钻。
    他想到了阿明那扭曲的身体....
    想到了自己当时嚇尿裤子的狼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对面坐下。
    来人穿著一身熨帖的灰色竹布长衫。
    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
    正是冯润生!
    他没有看阿强,只是抬手招来伙计,要了一碗杏仁茶。
    阿强本能地缩了缩身子,警惕地看著这个陌生人。
    许久,当那边阿康的吹嘘告一段落,冯润生才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嘆了口气。
    “唉,这世道。
    拿命换钱,到头来钱还是不够救命。”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阿强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盯著冯润生。
    冯润生这才转过头。
    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沧桑。
    “兄弟,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家里有病人吧?”
    没等阿强回答,他继续说道:“我爹当年也是这样。
    肺癆,咳得整宿睡不著。
    我那时候在南洋扛大包,拼死拼活寄钱回来,买的都是最贵的药,可还是……”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黯然不似作偽。
    阿强紧绷的身体鬆懈了几分。
    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放下了戒备。
    冯润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阿强面前。
    “前阵子托朋友从城西百草堂带的上等川贝。
    我爹走了,这药也用不上了。
    你拿去给你家人熬汤试试,对咳嗽有奇效。”
    阿强看著那包药材,愣住了。
    百草堂的药出了名的贵,这一小包至少得一块大洋。
    “你……我……我们不认识。”阿强声音乾涩。
    “都是苦命人,搭把手罢了。”
    冯润生笑了笑,端起杏仁茶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还在吹嘘的工人。
    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得极低。
    “昨晚……很凶险吧?”
    阿强的心猛地一揪。
    “那位陈大师的本事確实大。”
    冯润生看似讚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深深的忧虑:
    “只是……这种改天换地的手段,是要遭天谴的。”
    “你们拿了钱,他拿了名声。
    可万一那地下的东西被彻底激怒,报復到我们这些住在城寨的普通人身上…
    …谁来担这个后果?”
    他的话让阿强想起了阿明痴傻的样子。
    那不就是报应吗?
    “我不是不信他。”
    冯润生看著阿强,眼神真诚得像一位担忧邻里安危的长者。
    “我只是怕。我一家老小都住在这里。
    阿强兄弟,你是个孝子,为了母亲的病连命都不要。
    我佩服你这样的汉子。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请你帮个忙。”
    “我……我能帮你什么?”
    阿强结结巴巴地问。
    “那个姓陈的,他不是神仙,他也是人。
    我只想知道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用了什么法子?工程到了什么程度?!?”
    冯润生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得找懂行的先生看看,他这么做会不会给城寨留下无穷的后患。
    你帮我,不是害他,是看著他!
    是保护我们整个城寨!
    也是在保护你的家人。”
    阿强的內心在剧烈挣扎。
    恐惧。
    怀疑。
    还有那一点点被煽动起来的虚假责任感,在他脑子里打架。
    冯润生看出了他的动摇。
    他的手在桌下轻轻一动。
    一张二十块的港幣,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阿强的手里。
    钞票的触感让阿强浑身一颤。
    紧接著,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也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
    阿强下意识想抽手。
    “一个哨子。”
    冯润生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带著一丝神秘。
    “放心,它吹不响,凡人的耳朵听不见。
    但它发出的声波能和我这边的东西產生共鸣。
    我只需要知道一个確切的时机……”
    他盯著阿强的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当陈大师最虚弱,精神最鬆懈的时候——
    比如他刚刚施展完某种厉害手段,你觉得他已经到了极限——
    你就把它攥在手心用力捏紧。
    如此而已。”
    冯润生收回手,端起茶碗。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我借给伯母买药的钱。
    一个孝子不该被钱难住。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个时候捏紧它。
    剩下的与你无关。”
    冰冷的铜哨。
    二十块大洋。
    一个代表著未知的危险。
    一个代表著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在茶楼喧囂的掩护下,阿强颤抖的手指最终还是慢慢收紧。
    將它们攥进了掌心。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冯润生一眼。
    冯润生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转身离去。
    他没有看到,那个刚刚为他续水的茶楼伙计。
    在转身后不著痕跡地瞥了他和阿强的背影一眼。
    隨即,伙计端著空壶进了后厨,对一个正在切墩的、耳朵上缺了一块肉的汉子,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汉子点了点头。
    隨后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从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