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独仙 作者:佚名
第63章 医者,望闻问切(求追读)
场面一时焦灼。
陈光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僵局。
“诸位,慈善拍卖,本是善举,莫要伤了和气。此印,既惹爭议,陈某倒有个想法。”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越过前排,落在了后方角落。
吴明远正被小明月扯著袖子,慌忙咽下嘴里最后一块点心,油光光的嘴巴还没擦乾净。
“嶗山散人,吴老先生何在?”
陈光的声音带著笑意:“善堂留名,救死扶伤,更兼有『枯木逢春』的济世奇术。此印,陈某便做个主,不拍高价,只收十个大洋的慈善心意,赠与吴老先生,如何?也算是宝剑赠英雄,明珠不蒙尘。”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后方角落。
只见吴明远一手拿著筷子,一手被小明月拽著,脸上还掛著一脸尬笑。
周围几位太太小姐,忍不住掩口轻笑,露出一副嫌弃的眼神。
这等场合,如此吃相,真是有辱斯文,怎配登大雅之堂?
吴明远彻底懵了,茫然地看向许川,低声道:“川儿……他、他说啥?”
许川立刻激动了一下,但迅速反应过来,低笑道:“师父,陈会长要把那方印,十个大洋『卖』给您。快答应。”
吴明远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努力摆出一副“高人”模样,冲台上连连拱手:“陈、陈会长抬爱!老朽……老朽愧领!愧领!”
许川则稳步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从沈钧儒那里接过了那方青铜方印。
下台时,眼神扫过卞荣的脸色,一脸不甘。
同样,许川眼神也闪过一抹杀机。
两人眼神空中交锋,皆感觉不同寻常。
据他所知,体內有真气存在,方能让神念舒展,以洞察万物。
还是说,卞老三只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才不惜得罪眾人而抬价?
思索间,许川来到吴明远跟前,吴老爷子看到那枚小印,只觉得和寻常小印並无区別,二道市场的前朝小印,也不过几个大洋而已。
不免有些肉疼:“说好的来凑个热闹,完了还被宰了十个大洋,嘖嘖....”
“明月继续吃,咱爷俩把钱吃回来!”
“好了诸位,咱们继续.......”陈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川,挥手道。
拍卖结束后,已经是酒过三巡。
大家酒精上头,舞曲响起,气氛愈加热烈。
按照惯例,便是“亮艺”环节,为晚会增彩。
既是切磋,也是展示肌肉。
那些习武之人此时挺直了脊樑,欲在这满堂锦绣前显露真章。论起黄白之物,武人自是逊色。但若论拳掌间的硬道理,此刻正是他们说话的时辰。
首先出场的是“十二路谭腿”的传人,一趟腿法如铁鞭扫桩,劲风凌厉,贏得满堂喝彩。
接著是“长江螳螂拳”的弟子表演近身短打,勾、搂、采、掛,招招逼人三尺之內…
许川静静看著,心中评估。
这些人的功夫,放在后世都是高手,但比起霍甲,火候和劲力运用上都差了一些。
其中一位东洋和服装扮的老头,看著场中演示,脸上带著不屑,却並未开口。
这时,沈钧儒开口道:
“往年都是拳脚兵刃,今年咱们添点新意。我亲眼见过清风小神医的悬丝诊脉。今日恰逢其会,何不清风小先生露上一手,也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这医道功夫,是否也如拳脚一般,有神鬼莫测之机?”
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许川。
武人大多对医术也有需求,尤其对治疗跌打损伤、內息紊乱的“伤科”大夫颇为敬重,但“悬丝诊脉”太过玄奇,需眼见为真。
“既然如此,那就献丑了。”
许川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空处。
他站在满堂劲装豪客中,显得文弱,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哼,我就不信有这般神技。”
有人低声嗤笑,他是“长江水鬼帮”的当家,专走水路,性子阴戾,对许川这类“文縐縐”的人物向来瞧不上。
许川仿若未闻,对眾人拱手道:“悬丝诊脉,需静心凝神。请诸位稍安。”
厅內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许川取出三根青色丝线,线头石子温润。
他闭目片刻,忽地手腕一抖。
嗖!嗖!嗖!
三根丝线如灵蛇出洞,划出三道弧线,越过数张桌子,精准地搭在了三人手腕上!
这三人分別是:
“永盛武馆”总教头李铁骨,一位五十许,面色枣红,手掌大如蒲扇的外家高手。
还有坐在东侧,刚才低声嗤笑的“长江水鬼帮”瘦高汉子侯三;
以及,西侧那桌,一直闭目养神的东洋老者!
这一手露出,懂行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丝线轻若无物,要隔著数丈距离,精准搭上三个气息、姿態、甚至暗含戒备的人的手腕上。单说对这份力道的掌控,已非凡俗!
至少说明,这少年手上功夫极为了得!
李铁骨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动。
侯三先是一愣,隨即手腕肌肉一绷,想震断丝线。
然而,他发力之下,丝线只是微微一颤,竟未断裂,反而传来一股奇异的柔韧力道,將他暗劲化去大半!
“嗯?怎么回事!”
侯三脸色一变。
那东洋老者在丝线搭上的瞬间,稍一睁眼,也未抗拒。
许川闭目“诊脉”,实则神念已顺著丝线,將三人情况探查清楚。
片刻,他睁眼。
先看向李铁骨,抱拳道:“李总教头,可是早年左肋受过重击,伤及肝经?每逢阴雨,则肋下胀痛,目赤烦躁?且您练的外家硬功刚猛无儔,然刚不可久,近年是否常感气血燥烈,难以圆融?”
李铁骨虎目圆睁,拍案而起:“神了!小先生所言丝毫不差,老夫这旧伤困扰多年,请了多少名医,都说是陈年瘀血,用药总不得力!”
许川口述一方,以疏肝理气、柔养经脉为主。
李铁骨仔细记下,再次抱拳,態度已然大变。
接著,许川看向侯三,语气平淡:“这位朋友,常年与水湿阴寒打交道,寒湿入侵筋骨,腰背每逢子夜刺痛如针,可对?且阁下练的应是水中短打功夫,注重闭气与瞬间爆发,然气息运转过於急迫阴寒,已损及肺肾,常有咳喘之症。若不及早调理,恐壮年而衰。”
侯三脸色一阵青白,他这暗疾极为隱秘,连帮中兄弟都不知,竟被这少年一语道破!
他张了张嘴,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最后,许川目光落在那日本老者身上,缓缓道:“这位老先生,內炼精深,气息绵长,已臻极高境界。然则……阁下丹田之內,似有一股极阴之气盘踞,与自身阳和內力格格不入,应是早年中过某种毒药,遗患至今。寻常药物难以化解,佩服老先生能以绝大毅力將其镇压至今。”
现场忽然一静。
如果说诊断李铁骨和侯三,还可说是医术高明。
但日本人藤原这伤,涉及內家修炼秘辛,绝非普通大夫能窥探!
藤原玄信终於睁开了眼睛。
这伤是他最大的秘密,多年来访遍汉方名医甚至西方医生,皆束手无策。
“你,如何得知?”
“医者,望闻问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