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独仙 作者:佚名
第32章 义诊
城外,许川帮忙在粥棚帮忙舀饭,顺便在旁边安了一张桌子,立了一个幡,上面写著“义诊”两个字。
没一会,便有流民试探著围拢来问。听说是分文不取,大家便排起了长队。
寻常的小病,他只需要扎上几针就能通畅。若是碰到些疑难杂症,他也无可奈何,底层的穷人,由命不由己。
他一整日下来,就问诊了不下百人,其中人面疮的患者,就占了两成,好在有些创面比较轻微。
许川先以《金石灵草篇》中的“放血”疗法,將疮面给清理一遍,这样就能减缓疮面的扩展。再待以时日,寻找另外的疗愈方法。
当然,他也从流民口中打听了一些消息,有人说水猴爷是蟾蜍模样,血盆大口。也有人说是大鱼模样,四肢长脚。
许川听的云里雾里,不管模样如何,但是最终锁定了,那水妖经常出没的地方就在永定河老渡口一带。
这倒是让许川有些奇怪。
若论鱼粮丰足,永定河算不得好去处。
城北的子牙河直通渤海,鱼虾蟹蚌丰美,才是水族该贪恋的所在;就算想潜入內城,城南的南运河环绕周匝,水道通达千家万户,怎么也比永定河便宜。
除非……那些河妖另有所图。
……
十日后。
刘执事来善堂亲自来请。
“许小友可否都准备妥当了,心中可有把握?”
许川点点头:“晚辈已经准备妥当,只是邪祟奸佞,晚辈也不敢自詡十成把握,只想为津门百姓略尽绵力。”
“说的好!”刘执事欣慰的拍了拍许川肩膀,“不管能不能成,老夫都会尽力推你一把,举荐你进入联合公所!”
许川笑笑,从吴明远手中接过藤条箱子,吴明远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一个人行事,万事不可逞强,要记住师父的话。”
许川点头:“知道了师父。”
隨后,许川便跟著刘执事一起来到了津门联合公所。
这后院练武场,原本是习武的弟子切磋练功的地方,此刻却格外严肃。
场中站著二十余人,个个精悍,短打劲装,携带的兵器五花八门,分水刺、蛾眉刺、渔叉、短刀,甚至还有两人背著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看形状是步枪。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的青年,皮肤黝黑,穿著紧身水靠,腰间別著两把峨眉刺,正是“巡河队”的队长阿祥。
他水性极佳,一把钢叉功夫也是厉害,是少数几次下水还能活著回来的人。
前段时间巡河的时候,是他带人摸清了那“水猴爷”常在河段的人,因此颇有些自负。
刘执事引著许川和吴明远进来,身后跟著霍甲及四名霍家鏢局水性最好的武师。
许川今日换了身乾净的青色长衫,拎著一个藤条箱子,背后背著一柄铜钱剑,努力挺直腰板。
阿祥的目光在许川身上一扫,尤其在那铜钱剑上停留片刻,嘴角撇了撇,低声嗤笑道:
“又来两个装神弄鬼,想骗香火钱的傢伙。”
声音不大,但很刺耳。
他身边那二十来个汉子,也大多露出讥誚的神色。
他们这些天在水里搏命,兄弟死了好几个,对公所请来的“高人”本就不抱希望,见了许川这种江湖做派,自然很反感。
刘执事有些尷尬,连忙上前打圆场:“阿祥兄弟,还有诸位兄弟,这位是嶗山散人吴明远的高徒许川。吴老先生行走齐鲁之地,那是有真本事的,当年在济南府……”
“刘执事,別废话了。”
阿祥伸手不耐地打断他,隨后看了霍甲一眼,態度好了一些:
“原来霍师傅也来了,我们弟兄敬重您是义薄云天,是条汉子。可咱们这是下河捉妖,不是搭台子唱大戏。兄弟们手里有枪有刀,都折了几个。您也让这位……”
他指了指许川,“让他跟著去?是去念经超度,还是去给那水猴子瞧病啊?”
“哈哈哈,就是.....”眾人一阵低笑。
霍甲脸色一沉,就要开口替许川说话。
许川却轻轻拉了他一下,自己上前两步,平和的说道:“这位师傅,我们只是隨行前往,不会妨碍诸位行事。或许,也能帮上点忙。”
“帮忙?”
阿祥上下打量许川,见他身形不算魁梧,面容也年轻,哪像是习武之人。
“你到时候別嚇尿了裤子,就是帮大忙了!我丑话说前头,真要出了事,我们可顾不上你们!”
“阿祥兄弟,少说两句吧!”刘执事脸面有些掛不住。
“刘执事,不是我不给面子。让这些神棍跟著,万一出点岔子,死人了,谁担待?”
场面一时僵住,刘执事有些生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驳了他的面子,说白了,这阿祥不过是普通武师,只是水性好一些,自己如此好气的说话,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就在这时,一位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喊道:“不好了!城外……城外永定河老渡口那边,漂起来好多死人!”
所有人脸色一变!
阿祥也顾不上再挤兑许川,厉声问:“看清了吗?多少?”
“不下二十个!身上都有血窟窿!岸上流民都炸锅了,说水猴子又出来害人了!”
“集合,带上傢伙,立刻去老渡口!”阿祥大吼一声,那二十余人迅速行动起来,检查身上的傢伙什。
阿祥扫了许川一眼:“要跟著就跟著,离远点,死了可別怨谁!”
说罢,带头冲了出去。
霍甲看向许川,许川点点头:“走。”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城外永定河的老渡口。
这地方原是个水陆相接的去处。河道到了这儿忽然宽出一段,水流也缓下来。早年间,这里檣櫓如林,舟楫如梭。
如今却冷清多了,渡口边的苇棚坍塌大半,几根朽木斜插在泥水里。石缝里钻出半尺高的荒草,原先拴缆绳的木桩也只剩个禿头。
还没到河边,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各种声音响成一片。河边黑压压围了不下数百人,多是附近的流民,也有一些闻讯赶来的附近百姓。
人群对著河里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恐惧。